4. 日本新世纪音乐(二)

沉舟
在全国各地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的古城与老街类旅游景区中,往往可以见到几家卖陶笛的店铺。这些店铺中出售的义乌陶笛,实际上包括两种并不相关的乐器。一种体型圆润如水滴或扁壶,这是中国传统乐器“埙”。另一种形态像肝脏的,属于意大利民族乐器奥卡利那笛(Ocarina),又称“洋埙”。鉴于“埙”是中国陶笛本来的固有名称,当单称“陶笛”时,一般就是指奥卡利那笛。 奥卡利那笛音色幼拙,与提倡侘寂之美的日本文化不谋而合,因而很早就传入日本,同时也影响到日据时期深受文化殖民的台湾。在日本新世纪音乐的万神殿中,手持陶笛的神像,就是宗次郎(Sojiro)。他凭借《自然三部曲》(《木道》、《水心》、《风人》)在乐坛奠定了自己的地位,尤其是《木道》首曲《故乡的原风景》,经过古天乐、李若彤版《神雕侠侣》的引用,在中国乐迷中也深得人心。当陶笛呜咽地吹起,你的耳朵可以透过他的音乐看见薄暮中炊烟袅袅。这种如怨如慕的音色,保留了一种陶土质地的沙哑(Earthy),且隐约带有对于窑火温度的前世记忆。 图片: 图 1 宗次郎1991年发行专辑《木道》封面。 宗次郎取得的成就固然可喜,他制作陶笛的艰辛历程也在知情的乐迷当中津津乐道。他在决定将此生奉献给这种乐器之后的十年间,制作了愈万只陶笛,最后却仅有十余支为他所用。宗次郎让人想起一些真正伟大的画家,他们从工艺和材料的层面推动了绘画的技术革命,为此他们曾经亲自去山林草野中寻找矿物和植物颜料,并且亲手调配成理念中的彩色。他们的共同点是没有把时间花费在采买的苛刻上,而是参与到制作的全程中来,将探索“表现之方式”的过程替换为探索“表现之材料”的过程。到达这种境界之后,“人”和“器”已经合二为一,“器”成为了人的延伸,人的官能之一种。而人,似乎是“器”的意识,就像《华氏451度》最后活成一本书的人那样,委蜕了自我,活成了那件“器”。 如果说喜多郎、神思者、姬神和宗次郎,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