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寒
夏桢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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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一座自元代一直叫沈阳,中途曾更名为盛京、奉天的北方城市,即便是在中国广阔的地域上,也算占据着十分重要的位置。除了历史、地理等因素外,令其蜚声国际的重大事件之一,是一度身负空气污染指数世界排名第二的盛名。然而,那早已是久远的年月了,这座城市的繁荣与骄傲,过往昂然的姿态与那股生生不息的劲头儿,都随着各大重工业工厂停转的齿轮、各种机械产品的产量锐减,以及头顶上方消散开去的工业烟尘,沉寂到了某个不可寻的角落里。天空是晴朗了,湛蓝的背景衬着绵白的云,通透的阳光无辜的照射着骤然失去了生活重心的人们,惶惑的无奈。
齐子寒便是生在这碧空如洗之前一点的年月中,出生那天,妈妈下午三点钟进产房,活活折腾到子夜才算大功告成。一大家子人等得心急火燎,只觉得在医院走廊的木头长椅上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走在心尖儿上,却算不出记不住究竟过了多久。终于,听得她一声响亮的啼哭,方如梦初醒的去看日子,一月二十日,农历腊月初七,零点过七分,大寒。齐爸爸从护士手中接过女儿,对自己面色苍白的太太说,“大寒节气正值子时,不如就叫子寒?”妈妈虚弱的点了点头,望着她一头黑得油汪汪的胎发,喃喃道,“齐子寒……”她闻声全身一耸一耸的转过头来,又红又皱的脸配了双还没有完全睁开的眼睛,小老太太似的对着她妈妈做了个似笑非笑的窘迫表情,仿若对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漫长过程表示歉意一般,惹得全家人都笑出声儿来。
姥姥后来说,这位大小姐骨头里是带了冰碴儿的,打从降生就开始折磨人,倒也绝非出自本意,心眼儿虽不坏,可身边儿的人总有得罪受了。
此言当真不假,随着齐子寒的成长,天生的脾气秉性显露出来,果然没一点儿承袭了父亲齐家世代读书的斯文谨慎,反倒是将母亲叶家一门的爽烈性子全盘接收。
“姑奶奶”这个词,本来只是娘家人对女儿的一个称谓,落到东北话的口语中渐渐就添了层不好惹的意味在里头。言者听者彼此皆有默契,都明白话里那沾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