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两肋插刀义千秋(一)
土生
夜来袭,天地间除一轮月明,别无他物。
郎斛脚下生风又极是轻快,大街巷道里的尘土沸沸扬扬却无一点儿声音。贡院的危墙虽有三丈,也顶不过郎斛的一个跟头,只听树叶沙沙响,似一阵风吹过,墙外的人便飞进了墙内。这马踏飞燕功的确是练出来的功夫,郎斛运力上墙下屋,倒也愈发熟练起来。
天上的玉蟾被乌云遮住半张脸,院里的景色也晦暗了一半,郎斛使尽眨着眼睛,从墙头、屋檐处开始摸索,想法设法搜寻着该去的地方。
前日夜里待骊敏、高力举情绪稍显平静后,郎斛找来山子一合计,认为解铃还须系铃人。虽说幕后主使尚不明确而贡院只不过是刽子手,但若在神不知鬼不觉之时顺藤摸瓜寻些蛛丝马迹,或许还能有几分扭转乾坤的可能。
已是发榜,贡院里的守卫并不十分尽心,唯有几个关卡处也是东倒西歪做着黄粱美梦,或者絮絮叨叨谈着天南海北,竟无一个发现与他们擦身而过的郎大侠。
好容易寻到存档处,郎斛四处转一下,发觉三下里皆是铜墙铁壁,无一处纰漏。见防备如此之严,他只好于怀中掏出家什子,走到一口窗边,借着月光收拾开来。那家什子乃是清刚削风匕,为魏太子首创,经锦衣卫先祖改造而成。它龙首凤尾,刀刃薄如纸片,犀利可能斩风,刀尖儿划过铁栏窗,如削烂泥,一丁点声响也无。郎斛见洞口合宜了,便不多费功夫,两肩一缩,如蛇进洞般穿了进去。
里边漆黑一片,除却洞口的月光,郎斛什么也见不着。他取出火石与火折子,擦擦擦几声点上小指粗长的松油棒,屋内一下子亮起来。
郎斛朝四处张望一番,大概有了数,方从一几案上扯下一块布糊在了窗子的缺口上。这屋子如母鸡抱窝一样捂得严严实实,里边看不见外边,外边也自然看不见里边。
考生的成绩档按户籍整理归置,郎斛耐着心情仔细寻找,不一会儿就有了眉目。按着山东布政使司青州府去找,杜骊敏的案底赫然出现在了微微火光里。
郎斛眼里顿时迸出血丝,只差一点就要破口大骂:“你娘亲的,杜骊敏何时住到保定府去了?”
杜骊敏的案宗上,虽籍贯依然为山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