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扁瘦得像个扁担，人们才送他这个外号。他爱琢磨事，琢磨着怎样比别人强，他清楚自己，人单姓孤，难啊。想想在街面混得不错的人，哪个没有一门好亲戚，村长的弟弟靠哥哥当上了电工，村支书的小舅子靠姐夫当上抽水站的站长，这些人都是村里的香饽饽，看着他们就眼红。柳老扁经常失眠，半夜醒来还要抽几口烟。 他没有白琢磨，终于找到亲戚家有当官的媳妇。媳妇的姨夫是县里某部门一个头头，究竟是什么头头他也不清楚，只听介绍人说那人好使，周围亲属都沾不少的光。还说你媳妇家那年盖房子，钢筋水泥都是她姨夫花便宜钱买的。柳老扁媳妇个子小，还有癫痫病，凭她姨夫是个头头，这些他都认了。 有这么一个耀眼的姨丈，柳老扁也想跟着耀眼起来。那天他在老丈爷家看到姨丈的照片，他眼前一亮，要是放大了挂在家里怎么样？耀眼不说，很多事情在里头呢，你换村长的大照片挂上试试？要不换上支书的大照片试试？怎么说他们都是土老农，再蹦跶也就那么大疙瘩能耐。姨丈就不同了，眼光看得远，认识的人广，那可是全县！一个乡认识百十个人，全县就是成千上万，如果站成排编成队全村都装不下，这里想像空间太大了。说到底，一张大照片肯定改换门头。 柳老扁把姨丈的照片放大到一尺二，并挂在山墙上。照片经过美化，虽然秃顶也不显得老相，鱼尾纹磨平了，变光了。天庭修复得饱满，气色红润，放光，一看就有官相。因此谁进屋都夸一句：“这家庭了不得！” 柳老扁在村里比大照片的人还耀眼了。他经常去村头的小卖店门口，进屋双手插在胳肢窝，眯缝着三角眼，左看看右瞅瞅，谁跟他先说话了，他就点点头，或用鼻子哼一声。话不多，耀眼的都在里边。 他好赌，以前都是小打小闹，一元两元的，现在开始玩大的了，一场五十、百元都玩过。他出牌慢，想了好一会儿才出手。急得大家都骂他：“你是做牌还是玩牌？”“你把当官的外甥女都算计到手里了，你还算计啥？”他不管，张着嘴，露出两颗发黄的大门牙，嘻嘻地笑。 有一次，他在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