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

大南
风就像受了惊四处乱窜的耗子,逮着一个缝隙就拼命地往里面钻,脖子,袖口,裤腿脚,勒都勒不住。 刚从弥漫着脚臭、汗臭以及不知名的酸腐味儿的汽车上下来的时候,呼啸而来的冷风就迎面给了秦刚狠狠的一拳。他拖着沉甸甸的行李箱,眯缝着眼睛看了看远方。灰蒙蒙的天空下稀稀拉拉地耸立着几颗光秃秃的树,田野里连片的枯草紧贴着地面,还有被割去朵儿、枯槁的高粱杆在风中瑟瑟的摇摆着。脚下一条高低不平的泥巴路绕着低矮的小土丘,朝着看不见的远方无限蔓延。秦刚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出发之前他就意识到这里会比较冷,因此特意穿上了保暖的羽绒服,但是没想到还是会这么冷,暴露在外面的手和脸都被冻得像刀割一样疼。不过,在经历了汽车十多个小时的辗转行驶之后,他还是惬意地呼出了一口气,哈出的白雾几乎就要冻成一团白霜。 我回来了! 受不了行李箱轮子轱辘在泥土上磨出的嗤嗤嗤的声音和剧烈的颠簸,秦刚干脆将箱子扛在肩膀上。这次回来和原本计划中的大不一样。本来以为可以舒舒服服地睡一觉之后就到了家门口,谁知道离别了二十年的故乡依然和当年一样,闭塞,萧条,没有可供四轮汽车行驶的公路,有的只是如同四处延伸的暴露青筋般的羊肠小道。 沿着小路走了好远一段路,耳朵里只有风从稀稀拉拉挂着几片叶子的高粱杆缝隙窜过来的声音,还带着冷寂沉默的气势。秦刚从酸疼的肩膀上放下行李箱,掏出手机瞄了一眼,又放了回去。在这片荒凉的天底下,手机信号都像路旁水窟隆里的草苗子,摇摇摆摆,时不时地就隐匿了形迹。 秦刚扛着行李箱埋头继续往前走,脚下高低不平的路上布满着石子和牲畜的粪便,还有车轱辘碾压出来深深浅浅的痕迹。绕过不远处一座小土丘,就看见了远处稀稀拉拉的房舍和一面浅灰色的湖泊。湖心一座小岛长满了树木,与四周贫瘠荒凉的原野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湖水平静幽深,就仿佛一个无尽的窟窿,吸纳着这片大地上的所有生气。 就在这时,秦刚听到背后传来了马车轱辘颠簸的声音。 一个穿着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