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与幻灭
姜巍
一
从北京东四十条那间地下室里搬到通州的一个小四合院里,有一种走向人间的感觉,但习惯了那种阴暗潮湿的生活,对这持久的干燥还有些不大适应,噪子发炎鼻子发干,连大便都成了一件严肃的事,像生孩子似的。而零零星星下了两天的一场小雨叫我喜出望外,这小雨像一个喝醉酒的小荡妇,在这个四合小院缠绵了数日,带着诸多快乐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写了将尽一个月稿子的我,也在春末夏初的这场小雨离开后的早晨收了尾。我撩开脏兮兮的花格子窗帘,跟文字苦斗了一夜的所有的困意,一下子被窗外灿烂的阳光吸了去,心中升起了莫明的激动。
院门豁然洞开,柔和的阳光从门外轻盈的飘进来,照在西厢房的墙上。每到清晨,那个胖的灌满了一大塑料袋子水似的房东女人,第一件事就是先把门打开,她是这个院子里起得最早的人。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和见到新的客人的时候,胖女人的脸上才闪过一片阳光一样的明亮,往常一概是阴着的。这种表情总让人感到她是有心理障碍的人,让人总是以为她随时都会干出些蛮横的事来,或者冒险的事来。
但我们考虑这里的房价,比起其他地方来要便宜很多。我总想一张再难看的脸,如果不要使自己的腰包减轻分量也是值得的,尤其对我们这些穷得叮当响的文人更是如此。不愿意看少看几眼也就罢了,何必给自己较真呢。缺钱的时候不是比看一张丑脸更难受吗?不比仍然住在破地下室里强吗?
院门似乎被一个东西堵住了。院子里突然暗了一下,接着一个硕大的背包移了进来,使整个院子立刻显得窄了许多,暗了许多,拥挤了许多。背背包的人头弯得很低,但他笨拙的像那个大背包一样的身材和他的一顿一顿的像一头大黑熊一样的走相,使我感到眼熟。我看清楚了,进来的这个人就是一直被我怀疑偷了我2000块钱的孟家琪。
我唤醒正在熟睡的周正茂:“正茂,快醒醒,孟家琪!”
周正茂翻了个身还想睡去,但突然针扎了似的坐起来,“什么?孟家琪?”他光着脚板来到窗口。
“找还找不到,没想到这小子自己撞上来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