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夫明星
宇文翮
壹
夏夜,饭后八九点,石师父教完拳从武馆里出来走路回家。北京南城小胡同,路灯昏暗,树影婆娑,黑黢黢的,似有凉风。一位穿高跟鞋的女郎走在前面十几米距离,S身段,扭捏着腰,两只鞋跟交替敲打地面,发出哒哒的声音,好远就能闻到她身上散发的劣质香水气味。闻着这气味,石师父想起了自家里那位整日无所事事、早已肚大腰圆的结发妻子,想来初见时大约也是这般模样。
岁月是把杀猪刀,鲜肉终成酱肉包。
石师父不自觉地跟在高跟鞋女郎的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幻想时间变慢,跟着跟着就能走回到过去的光阴里。哪曾想路边突然冲出来三个“杀马特”青年,扫了石师父的兴致。
青年们迅速成“品字形”围住前方的高跟鞋女郎,正面为首的还亮出了匕首。月光照在一张张年轻稚嫩的脸上,远远看去都是十八九岁的模样。
石师父四十来岁,也算见多识广,但高跟鞋女郎哪见过这阵势,条件反射出刺耳的鬼哭狼嚎,却又无路可逃。
“杀马特”青年们有备而来,话也不多说,上来就要抢包。高跟鞋女郎虽然慌乱,却本能地死抱住财产,摆出绝不松手的架势,直到为首的青年走上前拿刀抵住她那张浓妆艳抹的脸才万般不情愿地放弃了——所以说这女人啊,最值钱的终究还是那一张脸。
整场戏演完,时间才过去了几秒,石师父已经悄然走到近前。他穿的是老北京布鞋,走路没声响,鬼魅一样。抢劫的停止了抢劫,被抢的也停住了叫喊,都停下来看他。他匀速走过这些人身边,目光扫过,脚步没停,好像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女郎呆住,好半天才回神过来,连喊“救命”。石师父却继续朝前走着,理也不理。
“切。”三位青年如释重负,甚至语气里还带着些鄙夷。这种心态很奇怪,仿佛打劫的也期待有侠士站出来维护正义,阻止正在发生的罪行。
为首的青年把抢来的包丢给最外围的同伙,吩咐他,“看看。”同伙笨拙地接过包,一屁股坐在路边的板砖上就开始翻,翻出来手机、钱包、化妆包、钥匙包竟然还有一小盒避孕套。
翻包的是这三人当中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