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与苦涩
红阵
“那时你将站在阳光下,面对自己过去的悲伤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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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走的人仍在,想留的人还未离开,将要到来的人还不知模样,看起来仿佛一切才刚刚开始。
远空的云又堆叠成群山的形状,缓缓起伏着,几缕梦一样轻柔的微风混着几不可闻的淡淡草香从阳光中吹来,摇晃了几下向日葵硕大的叶子,惊走了一只在纱窗上瞌睡的红尾巴小蜻蜓,掀了掀摊在桌上一本书的书角,又从几绺柔顺的发丝间穿梭而过,随后带着如它本身一样若有若无的清凉消失在房间角落。
三秋在夏日午后的幽静中醒来,看见方玲坐在窗前的书桌旁小心翼翼地削着一截铅笔。
仍有些昏沉,三秋转过头,发现原本枕在头下的枕头不知何时到了炕的另一边,便爬过去靠着墙坐起来,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伸手从炕边木柜上方挂在墙壁上的相框后面拿出一包万宝路,抽出一支后又放回原处,一边划着火柴点烟一边看着方玲说道:“要写字吗?我帮你削。”
“不用,一会儿腌鸭蛋做记号,还有仓房的锁有点锈了,正好用铅笔灰通一通。”方玲瞥了三秋一眼,一边削铅笔一边微笑着说道:“这么大人了睡觉还不老实,不是扭就是拱,还骑枕头,一会儿的工夫掉地下好几次,你看看那被单,都缠腿上了。”
“我说梦里怎么施展不开呢。”三秋笑了笑,转念说道:“我看园子里有些黄瓜已经很老了,皮都黄了,不如摘几根晚上做疙瘩汤吧。”
“像个坐月子的小媳妇儿似的,今天想吃点这个,明天想吃点那个,”方玲忍不住笑着转头看着三秋问道:“你咋那么馋呢?”
“不是馋,就是挺长时间没吃了,有点想。”三秋微笑着说。
“这就是馋。”方玲抿嘴笑了笑,把桌上的纸对折了一下又展开,又拿起旁边的锁,小心翼翼地把铅笔灰沿着折痕灌进锁芯,随后插进钥匙来回捅了几下,直到旋转自如才放下。站起身,把碎屑收到纸上,走到炕边,捏住三秋手里的烟头,转身走进厨房,一起丢进炉灶里,“抽根烟跟做贼似的,咋就那么大瘾呢?”
“他们呢?”三秋问。
“你妈在大屋睡觉,你爸去放马了。”
“我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