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与烟
刘白
一
天雪鹅毛,搓棉扯絮落个不止。地间烟火,袅娜缱绻起个不休。雪烟中的人,哈出一口蛮荒后裔的气。
黄帝纪年开元第四千七百零九年。时唯是叫“壬辰”的,鄂东蕲春狮子镇。
狮子镇,乡人叫狮口,传说在远古时期本地就有座黄金庙,庙前有两座石狮子,会吃人,吃夜间打家劫舍的土匪。到了民国时期,石狮子就不专吃土匪,也吃打家劫舍的军阀士兵,谁“打家劫舍”石狮子就吃谁。大抵是为了震慑土匪和兵渣,乡人就叫上了道,俗称狮口。一九六六年儿童节后,镇上带红袖章的头头觉得这个名字——“狮口镇”,属于“牛鬼蛇神”,是“四旧”,要“破”了它,去了狮子的口,给正名叫“狮子镇”。一九七六年,那些带红袖章的人,着急把红袖章丢掉烧掉,乡人又一口一个叫着“狮口”。短短十年哪能让这远古时期祖宗传下来的名字消逝呢?是不能的。但如今,狮口这个地名,再也没有在地图上出现,只在乡人的口里、心里传着。
狮口的镇上有许多街,人们分的仔细,为新街与老街。新街引接着省道,市镇模样。老街是陈旧乡道,农家模样。新街上买卖的都是家电城、摩托站、网吧、酒吧等这些工业玩意。老街有化肥铺子、茶馆、油条铺子、裁缝铺子、菜籽铺子、寿衣铺子等乡土卖铺,农业居多,也有部分被新街渗透的工业。老街不像新街只一条,而是三条,但是新街比三条老街加起来的路距都要长。
老街三条,分别叫里街、后街、旧街。旧街不旧,被翻新了,镇政府呀、工商局呀、邮政呀、国家土地局呀、派出所呀,全在旧街里,还有信用社。新街也有信用社,他们不叫信用社,叫农村商业银行。新街还有很多其他的银行。后街很旧,是清朝时期赶集聚地,民国时期才成的街,那时候旧街叫“老街”,后街叫“新街”。里街,是改革开放后成的。新街,是在新世纪建的。
新街没有烟囱,没有柴火灶,只有煤气灶。所以,新街只有油烟,没有炊烟。新街还有雪,老街也有雪。
老街与新街,隔得不远,的确不远,只隔一座抗日战争胜利桥、两座传说会吃人的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