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海》死于二月的海
一言
一·岛屿
午夜海面像藏着汹涌刺骨的暗潮,在皎月芒泽下泛起了苍茫的雾。夜幕下偶会耀起灯塔的萤光,在璀璨星辰下指引着夜航的船舶靠港归湾。海上气温13度,风速7节,偶有几只海鸟会被船桨惊起飞向天际。海岸线绵延望不到尽头,黑暗中隐响起船舶沉重飘渺的汽笛声,似是要将满船沉睡中的人们驶向浩瀚的银河上。
洋面上暗潮涌动,海风泛起了阵阵珊瑚和海藻的气味。在这阵海浪涟漪之中,蒋岑猛地跃出水面,紧紧抓住身旁的礁石上了岸。
月光和浓雾阻挡了蒋岑的视线,可听觉却在这黑暗中变得异常敏锐。蒋岑记得曾在纪录片中看到过,灼热强烈的阳光无法抵达洋面一千米以下。那里深海动物们的视觉早就在自然亘古的更迭中退化殆尽,却顽强地进化出了发光的照明器官。而此时的他就像一只独角鲸般在黑暗冰冷的洋流中横冲直撞,直到隐隐的钢琴旋律传递到耳畔。
蒋岑循着那阵钢琴旋律向远方走了过去,脚印在沙滩上留下了长长的轨迹。沙堡旁的寄居蟹感受到庞然大物的降临,无助地背负着螺壳四下逃窜。海风源源不断地为这座小镇输送来潮湿的水汽,让这里即便在清冷的二月都像笼罩着一层湿漉漉的泪。
凌晨的教学楼此刻都在沉睡的黑暗之中,而唯独从排练室那一小扇窗户中仍透出白炽灯温暖的灯火。午夜的晚风将苍翠树叶吹得猎猎作响,唇边似乎有粒粒海滩的砂砾涌向了脸。就在那阵温暖柔光中,蒋岑透过窗户看到了一袭红裙背影。
红裙旁的一瓶池牌啤酒已经空得见底,而把杆旁的另一瓶则刚刚开启。清冷二月的寒气似乎渗进了酒瓶,瓶身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霜雾。女孩的衣服随意丢在木地板上,一件蕾丝文胸似乎渗出了少女的汗液融进了茫茫的晚寒风中。
钢琴声变得越发狂躁急促,可那个光芒之中的背影却有种不切实际的温柔和梦幻。蒋岑想要开口,可喉咙却像干涸贫瘠的沙漠般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午夜零点,这一袭红裙让蒋岑在冰冷的海风中凝望了许久——自己究竟在等待什么?可直到冷风将蒋岑肌肤体表的海盐吹干,直到排练室里第四瓶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