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妄言
火星喵
江湖是不会老的,而一些人,老了。师父老了,大明朝也老了,如同一棵老树在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前簌簌发抖。师父说,我是有父母的,只是襁褓之中生了一场怪病,父母多方求医均不见好转,只得将我舍与了师父。医好之后我便一直跟着师父了。至于具体的细节,我父母如今又在哪里,师父不肯多讲,说是:“免得累及家人。”是呢,我们这般刀口舔血的日子,还是不要多有牵绊为好。
我从小跟着师父习武,如今已有一十六个年头了。也能飞檐走壁,也能百步穿杨,入深门大院取人首级而不惊鸡犬也是寻常事。师父的名字我不知道,只听那些带着银子、珠宝、珍玩、灵药、奇兵来请她的人称她为“华阳夫人”。我叫做蒋新雁,“蒋”字是我随便取的姓氏,师父叫我“雁儿”。
“雁儿,过来,”师父说,“我们上京去。”
我们上京是要去刺杀当今九千岁。
我们从杭州出发,走运河水路一路向北北。上京的路上,师父显得尤为心事重重。时值七月末,即使在船上也能感觉到夏日的暑气。船行得不快,舱中几人枯坐无聊,我便念书给师父解闷,那日念到《孟子》最后一篇:
“孟子曰:‘周于利者,凶年不能杀;周于德者,邪世不能乱。’”
“孟子曰:‘好名之人,能让千乘之国;苟非其人,箪食豆羹见于色。’”
“孟子曰:‘不信仁贤,则国空虚。无礼义,则上下乱。无政事,则财用不足。’”
“孟子曰:‘不仁而得国者,有之矣;不仁而得天下,未之有也。’”
“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是故得乎丘民而为天子,得乎天子为诸侯,得乎诸侯为大夫。诸侯危社稷,则变置。牺牲既成,粢盛既洁,祭祀以时,然而旱乾水溢,则变置社稷。’”
师父忽然喊停,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倘若变置后依旧不可,又如何呢?”她喃喃自语道。
一个文士打扮的年轻人过来插话,师父说他是东林党,但没有告诉我名字,以免万一事情不成失手被擒。我暗地里管他叫“野鹤”,因为他一副闲云野鹤很超然的样子,没想到也参与到暗杀这种事里来。他说:“此地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