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顶南方
李稳稳
时隔许久,我们再次站在河流的同一侧,我感觉他的心跳声近在咫尺,就像初次相遇时一样。
月光下,我远远看到东肃时,他似乎和李子建起了争执,他狠狠推了对方一把。下一秒,李子建就落水了。这里是市郊的一座水库,原本是东肃公司组织的团建活动,晚上聚会结束后,大家都回了一公里外的宾馆。我小跑了几步,穿过暗绿色的竹林,来到岸边,水面漆黑一片,看不出深浅,水流湍急。东肃已经跳下去,李子建不知所踪。
我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射出一道光束,在黑黝黝的水面来回照着。东肃向下游泅去,不知过了多久,他费劲地拖着李子建,爬上岸。李子建面色发青,双眼紧闭,我检查了一番,已经没有呼吸。我虽然只是一名牙科医生,可基础的急救知识充足具备,当下做起了心肺复苏,但这一切已经派不上用场,李子建的瞳孔渐渐放大。
“他死了。”我终于放开手,尽量说地很轻很慢。东肃显然还是吓到了,愣在原地,微微张着嘴,原本粗重的喘息都暂停了,好像被人按下了哪里的按钮。
“我不是故意的,”他说,“我真他妈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大概是刚下过雨,岸边太滑了,你一推他,他后退没站稳。”看着丈夫惊恐的样子,我反而莫名镇定,反过来安抚他。这些,都比不上一个小时前,来地紧张和绝望。当时他吞吞吐吐地说对不起,有事和我谈,眼睛只盯着地面,像要把地面盯出一个洞来,然后可以的话就钻进去。他叹了口气,正要开口,就被李子建的电话叫走了。
“这算,过失杀人吗?”他的脸色比躺在地上的李子建还要苍白,“不能算吧,谁能想到他会掉进去,他还不会游泳,他一直说自己又健身又怎么的。”
我问道:“你们刚刚在吵什么?”
“就工作上的事,”东肃忽然反应过来,“我不可能故意要弄他,我哪里知道他会滑倒,我们是有晋升上的利益冲突,但根本不至于。这不会要判刑吧,我不能进去啊。”
我等待着。
“如果有人诬陷我是故意的怎么办?”他惊慌失措。
我沉默了一会,直到所有的思绪在他脑中发酵地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