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零章 双城 楼宇之间，日升日落。光明被切割，人间处处碎镜。 景尧弯腰换下高跟鞋，活动了一下脚前掌，将丝袜前端移了位置的缝合线重新顶在脚尖。包里的手机突然开始嗡嗡作响，她懒洋洋地把脚伸进一双芭蕾平底，不慌不忙地抬身，两指捏开金属搭扣。 香港的号码。景尧讶异，那边……也是5点36。清晨。 “喂？” “喂。” 两边默契地先后滑入沉寂。 还是景尧思忖半晌，开了口：“你是起来了，还是没睡啊？” “放工。回家冲了凉。” “噢。” “你咧？” “你放工，我也放工。” “加拿大养老啊。几好。” 电话那头的港味，让景尧突然觉得，手边少了一根卷卷的电话线把手指缠进去。 “人闲税高钱少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甲，新长出一弯弯白色的边，“忙什么项目？” “银行IPO。” “哪一家？还有没上市的？”伸到眼皮底下看，有细细的黑色纤维掉进了拇指指缝中。 “祖国金融业的动态都不知道，啧。” “加国金融业的动态我也不知道。”她用食指剔了出去，发出拨片似的细小声响。 “还没出公司？” “没。刚要走，你就打来了。” “想我不？” “没想。” 天戈在电话里哧地笑了。 “答这么快。早有准备啊。” 景尧不答，往椅子上一靠。 “我在煮面。” “阿颖咧？” “睡着。不吵她。” 她想象着天戈拿着筷子搅拌一团面的样子。 “你跟她还好？” “不错。正常咯。她还在我楼下那家店做事。至少，比起很多人，我们见面时醒着的概率可以大一些。” “嗯。” “怎样，要不要来香港。” “不要。我还是不喜欢香港，人人都像个陀螺一样。” “好过你在那边待久了变蠢啦。” “好过没有life，血都要被吸干。” “讲得好像你这么多年在加拿大就有life一样。说真的，你来，帮我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等我回家……过一世，不错啊。反正你都没什么追求。” “你都有阿颖了。” “她同你不一样嘛。” “怎么不一样？” “她逗起来没你好玩。” “……我进电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