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远或近
秋思宁
一
初秋,天气还有点热。
“如果有人欺骗了你一百次,你还会相信他吗?”
“会!即便是一千次、一万次,我也还是会相信他!”
面对子别的回答,亦微没有继续追问。这是亦微和子别在三个月前的对话,三个月后,子别走了,死因是癌症,晚期。
就在子别离开的一个月前,亦微还推着轮椅陪着子别到江边散步。观江台上,子别看着江水滚滚逝去,忽然低声地说道:“真想再多活一段时间啊!”
亦微听得真真切切,却没有回应,只是轻声说了句:“走吧!”随后继续推着轮椅沿着江边向前走去。
可是还没走几步,子别突然开口道:“亦微,你要好好活着!”
“知道了!”
语罢,亦微将轮椅转向医院的方向。
回到医院,亦微扶子别躺到床上,等子别睡着后,才跑到外面点上一根香烟。亦微看着窗外深吸了一口,随后缓缓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他知道,子别的时间不多了,但他必须得陪他走过临终最后的日子。毕竟,在亦微心里,子别是他唯一的兄弟。
烟抽到一半,亦微将剩下的半根烟捻熄在垃圾桶上的烟灰槽内,随后去小卖部买了瓶矿泉水。亦微摸了摸口袋,从里面掏出了几粒抗抑郁药,然后吃了下去。去年末的时候,他就被医生诊断为重度抑郁症,虽然亦微是否认的,但他心里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的确很差。
对于亦微的情况,子别心里是清楚的,他看得出,亦微这半年来浮现在脸上的疲惫,所以才会有江边的那一句话!
一天中午,吃着午饭,子别突然说起:“亦微,你别老是一个人,去交些新朋友。”
“好!”亦微简单应和着,头也没抬,嘴里慢慢咀嚼着午餐。
“要是哪天我不在了怎么办?”
亦微突然停住了筷子,依旧没有抬起头来,只是过了一会,他才缓缓说道:“到时候再说!”
午餐过后,亦微离开了病房,那天下午,他抽了整整一包的烟,即便子别早就让他把烟戒了。
三天后,子别走了,在子别被推出病房地那一刻,亦微终于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在子别确诊癌症晚期的几个月里,亦微从未流下过一滴眼泪,因为他不想在那最后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