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之砒霜吾之蜜糖
元宵
“单衾愁梦断,无梦转愁浓。” 林茜溪突然道。 “你说什么?” 单亦昆本来盯着远处江水寂寂里的一座小灯塔,此时才侧过脸认真去听茜溪说了什么,然而那轻飘飘的句子已经被江风带远了。茜溪耸耸肩,书包带子的一边塌了下去,她捞了一下,没捞起来,突然愤怒地扯下整个包,双手高高举起扔进了江水里。在渡轮的汽笛声里茜溪对着灯塔大喊道:“我说你傻!” 亦昆心道:不应该把她的药放在她自己的包里的。
“小姑娘,你怎么把书包扔了啊!今年多大了啊,是不是学校里学习压力太大啊!唉,现在的社会竞争真是,我那个宝贝孙子今年才三岁,上个幼儿园都要家长带着去面试……” “哎呀,您家也是这样啊!我家也是啊……有些时候真不是说只要努力就有用的,小姑娘你也不要太沮丧了......” 茜溪的书包只溅起了一朵小水花,旁人就借着小水花热闹起自己的了。茜溪在夜色中一愣,小脸慢慢板结起来,仿佛半罐子经年受潮了的配方奶,散出渺茫的原始的腥气。在这微薄的月光和灯光里,无人察觉。但亦昆不需要看清她的脸色,就能从她的呼吸起伏中嗅到小豹子龇出犬齿的前兆。“关你们屁的事情?”茜溪压着嗓子道,略带沙哑。亦昆心道:妻子瑟瑟每次生气的时候,也有一把沙哑的声音。这么一想,亦昆心软了,没有去阻止茜溪。茜溪进入躁郁症的躁期时,总是要找人撒气的,找陌生人总比找亦昆好。
听见小姑娘发火,自顾自聊上天的两位大婶有了三秒钟的中断,断痕中满是尴尬和惊愕,待散尽之后,大婶们腾起一股被黄毛丫头冒犯的羞耻感。正要反击,好让小丫头知道姜还是老的辣,茜溪的声音枪林弹雨似地响起:“老娘扔个书包你也要发表一通意见,我的包是砸坏你的脑袋了吗?我背个包你就当我是学生了?还学习压力大,老娘早就不上什么破学校了!这么喜欢猜别人的事,我今年都二十五了你怎么没猜出来?你们这么闲得慌来揣测我的事情,还不如多花点钱给你们家的那些个毛球买点脑黄金!我最烦你们这种人了,看着别人有点什么烦心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