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

饱老虎
一、 芭提雅的十月,依旧迷人。即使雨季未过,但放晴时的蓝天、白云、碧海银沙,纯属治愈系。在这里,餐馆常年供应着膏肥肉满的大盘海鲜;夜场门口常年站着身姿摇曳、扑着十层胭脂的人妖;酒吧街上,高大懒散的洋人牵着身材小巧、衣着暴露的本地妓女,用英语艰涩地寒暄着……这个势利而浪漫的东南亚小城有一种矛盾的美,永远灯红酒绿。 徐藕荷做梦也没有想到,这场以往只敢想一想的出走,竟然非常突然地被自己实现了。这是她人生中的里程碑,代表着什么暂且不清楚,但她知道,从此自己的生活将会有质的变化。 八天前的午夜,她和雷湛得吵得不可开交。盛怒之下,她当即拾掇了行李,在凌晨2点走出了家门,打了辆的士,住进了离家15公里远的小宾馆。出门的时候,她穿着淡蓝色的尼龙T恤,棕色棉麻长裤,一双白色的罗马细带凉鞋,前臂上挂一只玫红色皮包和一个鼓鼓囊囊的、印有“妙洁”二字的购物袋子。她蓬头垢脸,眼球布满血丝,表情狰狞如一匹绝望的狼,这使得宾馆登记处的工作人员既讶异又害怕。 廉价的宾馆单人房充斥着上个客人留下的奇怪味道,像混合着香烟、啤酒、泡面和霉菌。米白色的床单摸起来湿哒哒、黏糊糊的,叫人怎么睡觉?藕荷不敢躺下。 在她出走的两个小时后,雷湛得发来了短信——“回来!你这个疯子!你儿子现在正鬼哭狼嚎呢!明天谁送他上学?谁辅导他做功课?自私!无耻!” 她再次被他的言语激怒,当即决定要来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走。 必须得去一个遥远的地方!她想。 二、 六岁的一张照片里,徐藕荷扎着低马尾,头戴桃红色发箍,身穿有米奇老鼠图案的正红色卫衣,一条藏青色灯芯绒长裤有些短了。白色短袜配透明的塑料凉鞋,笑的时候露出一口快掉光的蛀牙。两岁的弟弟徐桦穿着墨绿色棉袄,黑色棉裤配一双亲戚送的旧皮鞋,站在姐姐旁边,腮帮鼓鼓,呆呆愣愣仿佛灵魂出窍。即便装扮老土,仍然看得出徐藕荷的漂亮——有一张大脸,瞳仁明亮,鼻梁笔挺,薄嘴唇,嘴角上扬。 念中学的时候,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