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合唱
劳马
序·答一位“文学爱好者”问
十年前一个雾霾浓重的下午,一位自称喜欢读我小说的新入学的大学生以见习记者的身份强行采访了我,答问如下:
记者:您是马老师吗?
我:也许是吧,都说我跟他长得很像。
记者:那就一定是的。我想耽误您几分钟时间,跟您请教几个文学问题。
我:不敢。我只是个业余写作者,我对文学一窍不通。
记者:那您喜欢文学吗?
我:有点喜欢。
记者:为什么?
我:因为我不喜欢化学。
记者:我就是学化学专业的。
我:对不起,我以为你是学数学的呢!
(接下来他说他读过我写的许多书,包括《丰乳肥臀》《废都》《受活》《活着》《妻妾成群》《尘埃落定》等,我频频点头并流下了热泪。)
记者:您是因为写作才当上副校长的吗?
我:是的。
记者:那您如果不写作现在会做什么呢?
我:会做正校长。
记者:那您为什么还要写呢?
我:因为我只想当副校长。
记者:您为什么要用笔名,干嘛不用真名呢?
我:我做的事情太多了,一个名字不够用。
记者:您还用过别的笔名吗?
我:用过。比如有鲁迅、老舍、契诃夫、马克·吐温、左琴科、里克科、伯恩哈德、星新一、若佛雷……
记者:请您说慢点,我要记下来。对不起,鲁迅的“鲁”字怎么写?
我:我也想不起来了,就在嘴边上。你自己回去查查字典吧!
记者:不用查字典,一翻手机就知道了,您认为怎样才能写好小说呢?
我:随便。这是汪曾祺说的。
记者:什么旗?
我:算了,那不重要。
记者:您为什么把小说写得那么小呢?
我:因为我写不了大的。
记者:您认为大小说和小小说有什么不同?
我:大小说“长”,小小说“短”;大小说是老虎,小小说是老鼠;大小说是雄鹰,小小说是苍蝇;大小说是栋梁,小小说是牙签……
记者:我懂了,大小说是大海,小小说是小溪;大小说是大象,小小说是蚂蚁……
我:求求你,别再打比喻了,我很自卑。
记者: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贬损您的。对了,您读过刘震云新写的《一句顶一万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