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币和想象中的一百年

兰恩
一 他试图在凛冽的寒风中把一根皱巴巴的烟点燃。他失败了几次,紧接着又尝试了几次,当然仍旧没有成功。风实在太大了。他站在风中,像一个卫道士,赌气似的一遍又一遍地拨着打火机上的轮圈,稍有一点火星他便赶紧将烟凑过去,他终于还是在打火机毁坏之前闻到了一星点烟味——仅仅是一点,那带着神秘力量的火星瞬间便消融在风中了。他把打火机丢在垃圾箱里,感到无比沮丧。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从他身旁飞驰而过,贱了他一身雪水。 半夜十二点钟的时候,任安常才回到出租屋内。屋里既脏又乱,这看起来像是一间大号的物品储藏室,而不是供人生活的居所。地板上各处摆满了箱子,箱子上又有许多尘土,空气中则混合着袜子和面包的气味。 在众多的箱子中间,有一张绿色的双人皮质沙发,像一个孤岛那样坐落在客厅的中央。沙发的后面安置着一张十分精致的书架,书架一直顶到天花板。现在上面除了两个空花盆看不到一本书的影子。前面的电视墙上挂着一张装裱不错的画片,画面上有一个用粗狂的线条勾勒出来的女人半身像。女人头发散开,乳房露在外面,在画片的左下角靠近边框的位置,画着一个小得多的男人。他像是突然从黑色的燃料冒出来的一样。客厅的帘子把外面的光遮住,屋子里漆黑一片。他打开过道上的灯,向室内走去。 他在一个杂物箱里不停地翻着,最后干脆双手托底,把箱子倒竖过来。满满一箱子的物品在地上堆成一个小丘,他粗鲁地把物品摊开,然后在形形色色的东西中间捡走了一罐啤酒。他在沙发上坐下,毫不犹豫便把罐中的液体倒进自己的肚子里。他甚至都没有考虑一下那东西是否仍在保质期内。要知道,他现在可没有多余的钱去看医生。他的本意或者说打算,是想凭借一些掺杂着酒精的东西来抵抗寒冷的夜晚。他喝完啤酒之后,大约有两三分钟的光景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眼睛注视着空中的某一个点,似乎在等待体内的热量喷薄而出,得以度过余下的夜晚。但是过了一会他就发现,啤酒没有起到什么效果。他只好勉强扯开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