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拾遗
一枚路人布
无字信
吾父:
见信如吾。
我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因为想要表达的,憋在心里的话实在太久太多。但我想,问题的关键或许不在于我说了什么,说了多少。而在于,你听到了什么,又或者只是在于你到底有没有真正倾听过我想要表达的一切。
任何话语。
那天晚上你喝的有点多,像每一次你喝多了一样,你一时兴起,非要跟我来一次你所谓平等的交流沟通。
而这一次,我终于又一次慢慢的打开了一点点心门,开始一边哭一边扒开那些看起来早已愈合却实则糜烂的伤口,发出了这二十多年来的第一次嘶吼。
直到现在,每一次想到那天晚上你又重新施加在我伤口上的沉重一击,我都抑制不住地泪流满面,仿佛伤口又重新被撕裂一般。
你说人的一生只能心碎一次,而你,却因为我心碎了两次。我认为不尽然,这话,我以前就听过一次,也是发生在这样的时刻,你喝的稍微有点多,但又没有完全醉,非要拉着我,跟我“平等”的交流一下,那一次的结果比这次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如果真的是平等的话,你会不会就知道平等不在于你单方面将你的想法强加于我身,而在于你表达的同时,也让我保留我倾诉的权利,并且真的去听我所说的每一句话。
长久以来我都片面地认为我的逃避源自于母亲,源自于她对于生活现实的避而不见,直到那一刻我才开始有所察觉,我的逃避也源自于你。
对于同事的问及,你都用你自认为幽默的玩笑来避开话题,还得意洋洋的在我面前仿佛在炫耀你的机智一般多次以笑谈的方式提及。然而,我从你的玩笑中读出的是你引以为耻的女儿。
我是你羞于启齿的耻辱。
因为我不够优秀,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来源,学历不济,是社会评判标尺之下的失败者。不能让你面上荣光,光耀门楣。我竟然让你羞于启齿到要用这样蹩脚的笑话来遮掩吗?即便我不够优秀,所有人都看不起我,难道在父母的眼中儿女的幸福就不是一种成就吗?
一开始的谈话还没有显示出你以往的作风,我甚至天真的以为,这次或许可以,可以让你真正的倾听,解开我心里多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