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龙环 夕阳西下的时候，唐昕走上了飞往北京的飞机。天上淡淡的乌云在太阳的照射下层层叠叠，边缘都镶上了厚厚的金粉色。 这是唐昕第一次去中国，她要去那里继续她的学业。在她申请的研究生项目中，只有这所学校给她发出了录取通知。这是一个不错的去向，世界上最大的粒子对撞机刚刚在中国建成，而实验的启动按钮就设立在她将要去往的这所大学，这正好能匹配她从事粒子物理学研究的志向。 中国为新建成的粒子对撞机取名“龙环”，标志是一条衔着自己尾巴的圆环形金龙。一方面，龙是这个国家的图腾，另一方面，这也是为了向发现苯环环状结构的化学家凯库勒致敬。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中学化学教科书上，有这样一个故事，说凯库勒在苦苦思索苯的分子结构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梦见了一幅蛇咬着自己尾巴的图画，从而得到启发，确定了苯的环状结构；而在中国，蛇正好被称为“小龙”。尽管这个故事后来被证实为谣言，但它表达的对科学发现孜孜以求的精神，一直为全世界的科学家所崇敬。后来，这样的谣言，就被称为“教科书式的谣言”。 这所学校就位于北京的西北三环，校园内郁郁青青，大小花园错落分布，是闹中取静的好所在。位于中心花园的十几棵银杏树，在学校搬入北京之前就有了，是北京市最高最大的银杏树，夹成了一条宽阔的林荫路。在这个世纪头十几年网红文化发达的时候，每年秋天银杏叶变黄的时节，这里是京城网红打卡的必去之处。这所学校在世纪初的时候，由于晚上校园里灯光较暗黑乎乎的，还被学生笑称为盘踞在西北三环的朝鲜，短短几十年间，这里已经是一所世界一流的理工大学。 中国的时光平静美好，在实验室的第一年，除了在导师的指导下学习物理理论之外，唐昕还有机会到各地的龙环基地向来自全世界的物理学家们学习新对撞机的调试。新建成的对撞机，长度远不是最初计划的100公里，而是达到了3141公里。这个直径1000公里的巨型圆环，在地下经过了中国的多个省市，还有一段埋在海底，入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