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缆虫入侵

薄吕
一 直到飞碟社的少东家从981米高的武铉大厦纵身一跃,这一大串离奇的自杀事件才被不幸轮到班的警员从阴沟里提溜出来。 要说一条浸透了污泥的绳子,在同样积满污泥的沟里绵延几十万里,也不见得有人注意,可一旦它洁白的绳头抛上路面,任谁往绳尾的方向走上几步,都要惊叹一声,“真他妈的长”。当鲁良听市局的人陈述案情时,忍住才没有骂出来。 “大约有七十起是什么意思,”他责问道,“没有确切的数字吗?” 桌子另一边站着的是个将近五十的糙老汉,年轻时练下的块头在一整排面如寒冰的警巡监跟前也不落气势。新汉城警局派到他来查这一串连环自杀案,顺便对付警监会派下来的风霜之吏。 “您大概是不知道这下头的情况,”他说着往脚下指了指,“再腥再臭的气味往上都飘不过100米啊。”老脸上挤出点玩味的怪笑,他转过身去,装模作样地摆弄白板上的磁贴。 他是个不想着升官发财的老家伙。 “你什么意思?” 鲁良是五位警巡监里最年轻的——也如大家所愿,是最沉不住气的那个,唯他的眼里未闪烁着睿智与沉稳。 “就是说好多人都不来登记就自己去死哩。” 老警司头也没回,拖长语调,冷笑作结,彰显出前辈的气宇。 …… 他为自己的无礼付出了代价。 即使是市局最底层的警员,也基本脱离了新汉城阴暗发霉的地面,而二级警司的住所更是处在五十米往上的“经济层”,与眼前这幅热闹街景可说是阔别已久。 眼下一辆清洁车正上气不接下气地鸣着喇叭,将距车身一米以内的垃圾污垢清理到一米以外,醉汉和残废的叫花子也包含其中;人群推搡着被撕开一道五米多宽的口子,顷刻间又愈合成乌麻麻一片,继续呼吸着不健康的桃红色光雾。 还有三个月就满四十七岁的二级警司名叫洪海志,在他身旁捏着鼻子、睁大了眼睛四处张望的这位我们先前介绍过,鲁良,半世纪来最年轻的警巡监,听起来很厉害,但更厉害的是他的老爹,国家公安委员会委员长鲁善作,虽然他不是半世纪来最年轻的,但他是委员长会议的下一任轮值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