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何文杰将沾满雨水的大衣放在邻座上，攀上高脚椅，并摘下雾蒙蒙的木框眼镜。镜片上的雾气一部分来自室内外的温差，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咖啡的热气。他像几天前一样，在正午十二点准时来到公司对面楼下的咖啡馆里，开始他的工作。 窗外的雨渐渐大了，雨点敲击玻璃窗的声音也让这个下午变得充满时间感。何文杰很喜欢雨，但最好不要是倾盆大雨，也不要是绵绵细雨。他理想中的雨是那种可以在地上攒出一个又一个小水塘，还能够打湿人的外套，却濡湿不了鞋子的雨。 “今天的咖啡豆是昨天剩下的吧。” 文杰轻轻地自说自话。 作为资深咖啡爱好者的他，轻轻啜一口，就能尝出个大概。 何文杰是一个为私人企业工作的秘书，他每天的任务就是审核文件。其中包括检查语句和阅读具体内容，并整理成报告发给老板。虽说枯燥，可当人习惯日复一日，形同浮尸的生活，心中对喧嚣和旷野的记忆将像玻璃弹珠似的，从手心里滑落，一颗接着一颗。 正午的城市弥漫着一股烟草和煤的味道，又因为雨水与之的混合，产生了一种阴郁的感觉。潮湿的空气，在咖啡馆的红墙上聚成了水珠，连咖啡杯握上去都有黏黏的感觉。收银台的正上方挂着法国的国旗，旁边则是一副贵族的画像。那位公爵的脸紧绷着，看起来不怎么高兴，好像是因为行色匆匆的人们不绝于耳的脚步声打扰了他的高贵。老旧的地板也因为雨水的浸润而散发出淡淡的朽木味道。咖啡机的上面有一只可爱的招财猫，可她胸口写的不是汉字，却是个谁也不认识的阿拉伯字母。据说是一位迪拜的富商赠送给这家店的。 人们身着各式各样的衣服，说着各式各样的话，有着各式各样的表情，仿佛咖啡馆中正在上演一场未经排练的话剧，诉说着一连串或悲情，或快乐，或做作，或天真的故事。文杰感到舒适，他喜欢像一粒小石子儿一样，没进人潮。 “你好，先生，能帮我一个忙吗？” 何文杰倏地一下抬起了头，环顾四周，却没发现提问者。这时有人轻轻拍了拍他肩膀，手还是湿哒哒的。 “先生，你好，我在这儿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