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扇门
那丑
一个青年诗人住在一间圆形的屋子里,他不为吃穿发愁,也从不缺少朋友或者爱人,并且能够随时获得自己想要的知识——只要他愿意。此刻,他坐在屋子中央的书桌前、柔和灯光的笼罩下,陷入冥想。他在想,他到底为什么活着,或者说,他为什么这样活着。
这是个很无聊的问题,也是所有问题中最不该问的。如果作为一个孩子,我去问父母:“爹娘啊,我到底为什么活着?”他们多半会摸摸我的脑袋,然后给出一个最实际的答案:“孩子呀,是爹娘把你生出来的呀!”如果我再问:“那么爹娘啊,你们为什么活着呀?”这就已经不是原来的问题了。可是这个诗人呢,他不满足于这种回答;但他又找不到别的回答。他指望这个答案能够给他带来生活的激情,那种继续燃烧——而不是消耗——自己生命的激情;他迫切需要一个不可能的答案,就好像他在寒冷的冬日,渴望一颗太阳落进他的炉子里。
正在他将要再度无奈地放弃努力的时候,奇妙的大自然向他显露了一个神迹(对,这可不就是很多寓言故事里都会发生的事吗):一个将白须白发都编成辫子的矮个老头在他面前出现了。
“你是谁?”诗人惊讶地问道。
“喂,喂,我可是神仙!”老头有点不太满意,“而且正是主管你的神仙。我是诗神布拉吉!你好歹站起来迎接我一下。”
“诗神?”诗人一头雾水,“我们这儿不怎么拜您……好吧,不管您是什么地方的,总归是位神仙。您能解决我的问题吗?”
“我就是为这来的,”老头道,“说吧,只要不是钱的问题,我都能帮你解决。”
“您放心,”诗人有点想笑,但随即觉得他的话也许并不是那个意思,“我发愁的不是钱,而是别的。我想要生命的意义,我想要燃烧生命、蔑视死亡的激情。您能给我吗?”
“这么说吧:我有一种制造最逼真的幻象的能力,它逼真到让你宁可相信它而不相信真实的世界。也就是说,我虽然给不了你任何物质,却能让你感觉到你所没有的任何东西——只要你愿意。现在,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怎么样活着才是有意义的?”布拉吉正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