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二十年不见

雪雪淡淡
如果可以二十年不见 —— 献给世间那唯一一个可使你免于孤独的人,以及所有分离的时间。 1 十年交织十年 一九九九年之时,方卡莉并不曾想象十年之后的事,也并不知道十年之后的自己会书写过去的故事。她也清楚,没有什么能比一篇回忆性质的小说更令人乏味的——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的生活实在不是什么吸引人的事。可是,方卡莉还是拼命地写,否则总有些声音不停地在脑子里回响。关于写作这件事,她之前就决定要坚持下去,哪怕她的文章并不受欢迎。曾经有一名编辑直接而中肯地提醒过她:放弃这种千篇一律没有起伏的描写!她却始终认为,如果写作不能随心,那么将毫无意义。卫嘉曾对她说起过,文字作为一种艺术形式与绘画和音乐一样最初在于释放和表达而非取得承认。她觉得还有一个附价值是,还可以将脑子里的东西化成符号重新存档保存。因此,写作被她认作一个可以保存时间的机会,为了自己和那些唯一或少有的几个相关联的人,而有多少其他看客她并不在乎。 事实是,很快来到了二零一九年,方卡莉三十八岁。从去年开始她开始感到不那么年轻,稍微剧烈的天气变化竟可以引发一场几乎气竭的咳嗽。南半球的天空洁净无瑕,院子里的落叶年复一年层层堆叠,海岸的景色总是美得不像样子。时间,连扳着手指头数一数的机会都不曾给过便匆匆跋涉了二十年。前几年开始,她有种预感自己和他真的不会再见面了。潜意识里她不太想接受这个事,但当时间堆积得足够多以后慢慢变得有能力接受,堆积的时间,就好像手掌上不断增厚的茧一样在有效避免疼痛。二零一九年距离一九九九年是二十年,如果对另一个人说二十年前的故事,对方会认为这是一个老人的往事回顾报告(不用讥笑,任何一给人都将等到做这件事的一天)。 也许二十年太长(真的很长吗?大概站在开端和结束两个不同的位置判断会大不一样)。所以,让我们还是以十年为刻度回忆事情。十年,它恰到好处的厚重覆盖了逐渐模糊的昨日、难以启齿的当下和无法掌握的未来的全部。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