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惑

孔海晴
1. 拧下最后一颗螺丝,钟茗放下手中的十字螺丝刀。他将挂钟小心翼翼地平放在桌上,慢慢撬开挂钟的后盖。 挂钟本应安置在大学综合楼的设备室,可是三天前突然停止运转。负责管理设备室的老师发现此事后,找到大学科技社的社长,请求他代为修理,但社长对钟表类的精细机械极不擅长,于是把这个任务托付给了家里开钟表店的社员,也就是钟茗。 挂钟的后盖上印有一个显眼的“北极星”字样,钟茗理所当然知道这个品牌,而且这个挂钟的型号老旧,至少有二十年以上的历史。一想到这个钟不辞劳苦地执行自己的使命已逾越二十多年,钟茗的心里不禁悲喜交加。以钟茗自身的考察,抛开质量本身,挂钟的寿命很大程度是由环境和使用他的人决定的。而这个挂钟在疏于维护的条件下,被安置在人流密集、湿度和温度都随气候浮动较大的大学设备室里却能顺风顺水地运转了数以十年,可以说,其运气实在很不简单。不过,早几天它停了下来,这也意味着,无论它的运气再好,始终无法避免寿终的命运。但是钟茗认为他多年学习而来的技术可以延续它的生命,所以,从社长手上接下这个任务时,他并没有不愿意,反而是觉得不妨一试。 钟茗从抽屉里摸索出眼镜,用手扶稳镜框,慢慢凑近钟的背面。因为是二十年前的老古董,里面的构造十分简单,几乎一眼就能看个明白。齿轮和线路板严重发霉,有两颗齿轮被腐蚀得面目全非。他试着扭动调节时间的旋钮,但卡住了。连接旋钮的齿轮由于腐蚀的关系已经和另一颗齿轮紧紧粘连,如今已无法正常工作。他放下挂钟,轻轻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换新的零件,旋钮是修不好的。不过这部分损坏并没有牵连到挂钟的主线路,看来没必要大动干戈。挂钟之所以停止工作,果然是因为电池没电了。他用螺丝刀撬起电池,在上面滴了一些清洗液洗掉线路板上的霉斑和污垢,最后换上新的电池。如他所料,指针重新转动了起来。钟茗向后仰身,双手把挂钟高高举起,嘴角浮现出欣喜的笑容。 接着他又放下挂钟,转身跑到楼下。 “爸,我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