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有事

黄恍
再小一点的时候,正是在父母大过天的年纪,我做人家的孩子,纵有千般不乐意,也得尊重他们的道理。 家里已有持续了大半年的乱序,父母间争吵日益升级,儿童的漫不经心再不合时宜。直到被告知离开故乡的船期时,我想得最多的,还是没必要进一步触怒父母亲。虽然那时刚巧在学校里遇到一位远方表舅老师,从此再没有人挑剔我的坐姿,没人漫无目的地丢我的卷子,没人因为我小声讲话打我手心,没人留堂让我订正习题;表舅老师做了班主任后,我身上那些一二年级时混沌不能成形的聪明劲凝结成晶,他让我做学习委员,日子过得有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少了许多小孩子因为任性必受的委屈。然而再不舍也只能掩饰 。 我们的小家后来移植到了葛家村,葛家村隶属给了一个移民镇;一家三口一双三十七码的高跟塑料凉鞋和一双四十二码的镂空棕色皮鞋以及一对三十五码的厚面莱卡软底粉红凉鞋恍然踩上了阿拉丁的飞毯,空降落到了爷爷家的偏房。 表亲们告诉我新学校在几十里路外的乡里,第一天被领着上学,我跟在母亲身后,并没有被要求去和这些孩子走近。我知道表哥表姐都有自己的同伴,但读一年级的小表妹形单影只;父亲让我活泼起来,但我没有动机;心猿意马之间,亲戚们开始说我斯文。 还好新学校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安排下来,我转学的事没给母亲惹多少麻烦。新学校的老师觉得我书写整齐,答应不让我留级。这让母亲很受鼓舞——听说表亲们的小孩入学时都因为地域歧视被降了级。 分入新班级后,母亲帮我安置好桌椅,老师分发下新课本,我左扭右扭,入坐待定。母亲在窗外看着我,若有所思,我故作轻松地对她笑,她感受到我的期待,给出的回应却还是连日贯之的心情透支的僵硬。 母亲离开后,我在新教室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感觉到后座的人杵我的背脊。 “叫什么名字。”那个女生的口气并不客气。 “葛希。” “几岁?”她又问。 “十一。” 女生露出鄙夷的小表情。 不久我知道了这个被肖玉派出来试探我的是女生是罗珍。 肖玉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