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城墙下

朱西君
夏天往往给人酷热浮躁的感觉,而今年的夏天却格外清爽,骄阳久久不露面,高温难以到达,头顶布满阴云,工厂没有因为往年的酷暑而停止劳作,如此的天气对运转的南京城来说简直太懂事儿了,白天照常作息,夜晚便会在阵雨声中酣然入睡,哪个不想挣钱,哪个又不想顺顺当当。 天公作美也难讨得所有人欢心,晚间时候,大排档顾客寥寥,炭炉点着又灭,夫妻俩止不住吵闹。肉体的营生不见生气,几滴雨下来,女人变得慵懒,常客几乎成了居家好丈夫,久而久之就有人厌恶这般温和,希望出点意外热闹热闹。阴晴还得看烟云,普通老百姓顺着天意做自己应做的营生,风来了,受着,雨来了,受着,习惯沉默总容易满足,即便被人抢了饭碗也只会骂几句娘了个逼。 照例是要出工的清晨,赵老板从床上滑下来,一如既往穿着三角裤快步走到前院,屁颠屁颠到了职工宿舍,推开门弓腰进去,听见此起彼伏的呼噜声,迷糊着眼找到了铁棍,便往铝合金门上砰砰敲几声,唤醒那三个熟睡的伙计他便退出去,走几步到了老地方,看见下水道就又心血来潮,于是跳过去,还没停住脚就迫不及待地瞄准漏水孔撒了泡窸窣作响的尿,爽得鸡皮疙瘩消了又涨,蝈蝈蛐蛐还以为天空飘来阵雨。 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赵老板最近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兴旺,从事搬家这行十几年,好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照顾他。电话一个接一个,睡觉都不安稳,起初几天一单,后来一天一单,再到如今一天几单,可以说整个行业的生意基本上要在他手里过个遍,简直成了红人。他今天的发达完全得利于故去的大哥,怪谁呢,还是大哥自己不小心,搬家搬的好好的偏要去拆空调,结果空调没拆下来自己倒从十楼摔下去了。谁能料到这事儿,赵老板也很难过,硬扛着给大哥料理后事,之后便得到了那辆八成新的货车以及大哥过去十几年积累的搬家资源。 从那后家里的电话便不消停,约下的生意如疯牛般奔来,全家人兴奋不已,孩子都可爱多了,可都是钱啊,谁会和钱过不去。生意好了赵老板忙不过来,多招了伙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