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楼 第一章 （1） 夜已深，风不止，残月悬挂在黑色的天幕，散发着清冷的光辉。那些被微弱月光照射的草木又被风吹动，摇晃着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广阔的天地间回荡。远处的山峰是夜晚黑色的影子，伫立在视线可及的地方，巨大的身躯连接着天地，不语，也不言。 山峰的巨大影子伸展向天空，仿佛和头顶漆黑的天幕融为一体，化成一道高大而无法逾越的黑色墙壁，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清冷的月驱不散这夜的黑暗，当它的光芒落下，亮光甚至比不过那一盏小小的灯火，在山口闪烁着的小小灯火。 只有一条上山的小路，小路曲折的身躯盘在山体上，蜿蜒着走向山的深处，这条小路的开始是一家亮着灯火的小酒馆。小酒馆的门口挂着一盏灯笼，灯笼中的火苗无力地跳动着，透过大红的灯笼纸，只能把高高挑着的酒旗的一个角照亮，酒旗上那个显得有气无力的酒字还是沉默在暗影里。 酒馆中只有一个看起来还很年轻的伙计趴在桌子上睡觉，风吹进店门，把他面前写着账目的黄纸吹动，在狭小的空间里肆意地飞舞，像是漫天的迷蝶。 远处传来马蹄声，一辆马车慢慢走近这山口的小酒馆。赶车的是一个佝偻着脊背的老人，他用一只手拉着缰绳，另一只手举着燃烧的火把，火把明灭闪烁，把黑暗烧出一个洞，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也就随着火光忽明忽暗，像是在水中不断浮沉着的飘萍。 马车走得很慢，车上似乎有很多东西，并不健壮的马低着头，慢慢地向前走着，车轮在地上吱呀呀地响，压出两道深深的印记。马车吱呀响着走到酒馆的门口，停在灯笼和酒旗下。车夫从马车上走下来，伸手拉开了马车的帘子，对着马车车厢内的人说：“老爷，下来休息一下吧。” 车上的中年人缓缓睁开了眼睛，似乎有点适应不了面前燃烧着的火把的亮光，眨了眨眼，“到了？” “到山口了，沿着这条路走过去应该就是了。”车夫一只手掀着帘子。中年人看过去，看到了旁边的小酒馆，也看到了延伸着通向山的深处的小路。 中年人活动了一下身子，转动着已经酸痛麻木的脖子。车厢内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