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床的男人

[英] 戴维·洛奇
序言对于薄薄的一册书而言,这本书有一个长且复杂、但我希望还算有趣的来历。20世纪90年代,我的小说由位于苏黎世的哈夫曼出版社以德语译文出版。出版社的社长格尔德·哈夫曼先生是一位精力充沛、热情洋溢的出版人,他问我是否写过短篇小说,他可以出版一本短篇小说集。我翻阅了文稿,告知他只有六篇我认为值得再印,显然不足以成书。但是哈夫曼出版社出版过许多颇有吸引力的小开本书。1995年,格尔德以《夏日故事,冬日轶事》为名,出版了我的六个短篇故事,我根据故事发生的季节背景建议了该书名。我的小说的其他一些欧洲出版商问我他们是否可以照办,没过多久,波兰、葡萄牙、意大利和法国也出现了类似的版本。意大利的邦皮亚尼出版社和法国的里瓦日出版社更愿意用第一个,即最早那个故事的标题作为书名。我意识到《赖床的男人》这个书名更耐人寻味。小说与短篇故事最明显的区别是,读者通常一开始读短篇故事时就打算一口气读完,而读小说则会以一种更加悠闲和不规律的方式——在有机会时,听凭个人意愿拿起或放下书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通常急于读到一个短篇故事的结尾,但我们很可能会为读到一部深受喜爱的小说的结尾而感到遗憾。然而,一本小说的意义具有生命本身的开放性和多重性,而短篇故事通常则只有单一的意义,在结尾时向我们全面揭示。它可能采取情节扭转的形式,或是一则神秘事件的水落石出,又或是突然的认知及意识提升的那一刻——就是詹姆斯·乔伊斯所称的,借用宗教的语言——一种顿悟。出于显然而现实的原因,大多数小说家都是以写作短篇故事开始了他们的写作生涯,我也概莫能外。但是在我十八岁的时候,我也试着完成了一整部小说。虽然它达不到出版的条件,但它表明了我对长篇叙事的偏爱。当格尔德·哈夫曼出版了我的六个短篇故事时,我隐约希望我最终可以为英语市场写出足够多的新作品,用于编成可以发行的短篇小说集,但我对故事的构想似乎总是会扩展成小说的形式。因此,几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