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可能是这场疾风骤雨的尾声，凄沥沥的小雨仍然下个不停，排着队自上而下的坠，天依然阴沉的厉害，看起来天堂在举行一场黑色的丧礼，仪式异常沉重，一不小心，就要垮塌下来，砸碎这破旧的街巷，几棵杨树落光了叶子，也就没有必要赤身裸体的互相冷嘲热讽，它们在风中不吭一声，窝在垃圾堆的角落里，有些手足无措，一只两天没有进食的流浪猫，躲在几个倒地的垃圾桶里翻来覆去，寻找可以充饥的东西，空气里布满了水分子，只十多分钟的时间，它身上灰白色的毛就湿透了。 这样的天气出现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有人喜欢，当然，对于生活在这片城中村的人而言，这么说有些不痛不痒，透过风雨，便能听见鼾声四起。 一把花色的雨伞悬在半空，抵挡日末黄昏的绵绵阴雨，那花里胡哨的伞面，贴满了所有能找到的色彩，像暗无天日出现的虹，格外扎眼，与颓败落寞的周围格格不入，这样想来，伞下若不是一位少女，真的是不可原谅；张恨水伫立在巷子口，瞥了一眼巷口血色的宣传标语，扭头将嘴里快燃尽的烟啐了出来。 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举着伞恰好从巷口路过，她要去村头的小卖部买点吃的，她胆怯的望着那双空洞的眼睛，希望可以相安无事，可陌生人突然朝她笑了一下，她跑不跌，脚下一滑摔了个跟头，雨伞都来不及捡，一身泥水哭着跑了回去，看来今天她没办法做一个勇敢的孩子了。 如果他的女儿还活着，现在也这般模样了。 拐弯抹角，脚下的每一块砖头都四分五裂，裂缝中夹杂着枯黄的草，像是表达生命的顽强，又像是一再说明终究逃不过宿命的安排，两侧的墙壁如皲裂的河床，等待一场永远都来不了的大水漫灌，一只麻雀突然闪现在巷尾，转眼间凭白无故消失在黑压压的云层里，雨水带来的湿气穿过气管，湿漉漉的挂满了张恨水的肺，这让他有些窒息，但呼吸困难带来的急促，扔掩饰不住他的紧张和兴奋，他没有打伞的右手一直在不停的搓捻，这是他多年的习惯。 这是八年来，他第一次回到这座城市，余城。 天南地北、鱼龙混杂，人们为了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