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雨而居
提耘
一
沈默坐在窗前的楠竹席子上,左手里拿着一卷书,右手则托着脸颊。他就像一座拉斐尔或者米开朗琪罗精雕细琢的雕塑,他的眼角鼻翼和嘴唇,他健壮的手臂结实的肌肉和白皙的皮肤,无不充满了文艺复兴般的古典之美和伟岸之韵,他的眼神深邃悠长而略显疲惫,像是能够穿越千年的沧海桑田,看破人间的爱恨情仇。
他看着窗台上的雨水如丝如缕流淌着,就像他不安分的血液和思绪。雨势越来越大,越来越急,沈默却感到越来越舒适,越来越自如。
他乘坐轮船泛海而来,山东半岛的雨季已经结束,他的脑海中似乎还萦绕着岛城微醺的啤酒味道,还有歆。
不知道是不是沉思过深,还是回味太久,左手的书卷不小心滑落到地毯上。那本泛着她的芳香的书卷,正好落在一大朵鲜红色的报春花图案上,漂亮的封面图,像是红色海洋中一抹白帆,就像她的肌肤一般雪白耀眼。沈默立即起身捡了起来,细心的吹掉书页上的几点浮尘。
这本书他看了又看,看了一遍又一遍。每看一次,就让他想起一次。是歆啊。犹记得三年前,每每到了晚上,月色朦胧,海面上风平浪静,他们两人沿着海边走啊走,说着无数的悄悄话…
但他们还是分开了。沈默知道,他欺骗了她。他欺骗了一位贤淑可人的姑娘。他欺骗了她,又抛弃了她。甚至他还要欺骗她是她抛弃了他。骗子!他轻轻的抚摸着书封,他内心里再次骂道,沈默,你就是个十足的骗子,十足的骗子,十足的骗子…
大连不是此行的“过程地”,只是“过程地”的中转站,沈默下一个“过程地”是哈尔滨。东亚季风最后的余温来到东北,这里将会持续降雨。为了防止心有旁骛,沈默甚至没有去街道上多看一眼,他时日不多,不能再轻易浪费一寸光阴。他住进了离火车站最近的酒店,而火车站就在他房间窗台的对面。
沈默原本非常期待一次大连之旅,只是大连的雨季就要结束,今晚他必须动身。他现在已经基本上完全离不开雨天,无雨的天气会让他更快实现医生的死亡判决——三年,而今仅仅剩下一个月了。他无论如何都要和降雨带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