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非的奇遇人生
白杨
跨越万水千山,登上非洲最高峰,驰骋在大草原,我原以为在这里遇见世界。
未曾想,遇见的是自己。
后来我花了很长时间来回忆,最后登顶的那天夜里我都在想些什么。
我试图找寻一些独特的体验。
但我不得不承认,那一夜的所有都不像是回忆,更像是本能。 一直都在和山顶的大风做斗争,迎风的时候就把头埋进围巾里,背着风的时候就大口喘气,累了就坐下休息,休息好了就迈着因缺氧而机械的步子往上走,走啊走啊,终于到顶。 仿佛那个在5700米的Stella Point大哭的我并不是我,在稀薄的空气里,这一年来的一切、和爬山有关无关的疲惫和心酸都在那一刻随着眼泪倾泻而出,变成了我个人历史里轻松翻过的一章,浓墨重彩却又云淡风轻。 但记忆里最深刻的,却是在已经是凭着一口气爬了整整八个小时之后——
毫无力气却还是只能坚持下撤,三步一喘息,五步一休息地走了三个小时爬过冰川,火山灰和碎石子,到达4900米的营地瘫倒在帐篷。
随便躺倒一刻钟休息,胡乱吃了一颗橘子,站起来又继续向3900米走,因为高反严重的瓜老师已经先我一步下撤。 那一天从出发开始,整整走了14个小时。
什么叫精疲力竭,我算是尝到了,那是真正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
对我来说,是真正的拼尽全力了。 一夜的休息后是不停歇地下山,穿过冰川、荒漠、大雾和森林,将来时的风景再看一遍,一切井然有序,缓慢但又匆忙,甚至来不及回味和伤感,6天没有洗澡让头发像一堆杂草,一切都向着洗澡洗澡,人的本能早已超过了对意义的追索。 所以,当我意识到自己曾经登上过乞力马扎罗顶峰的时候,已经是在塞伦盖蒂的草原上了。
一整日的舟车劳顿后,我恍恍惚惚坐在营地里,那时夜色已经深沉了,赤道草原的夜风带着凉意吹过,让我裹紧身上的披肩,抬头看星星散落在沉沉的夜空里,就像是登顶那夜前人们出发的头灯——
那一刻,我才觉得自己和乞力马扎罗产生了某种连接,那六天与世隔绝的日子以一种我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