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相距十五米 郑亦平进门后，发现已有四人坐在大厅一角围着小方桌打起了风靡淮江大地的掼蛋扑克游戏。其中两人急忙站起来，把手上的牌向他伸过来说：“郑局，到这来，过过手。” 郑亦平举起拿着手机的右手晃了晃，说：“各就各位，各就各位，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下。” “老郑，退都退了，哪有什么党国军机找你啊？”说话者是个面朝大门坐的男子。他嘴上叼着烟，左手拿着牌，右手在牌上撮弄着。 郑亦平撇一下嘴淡淡一笑，没有回话，就近找个沙发坐了下来。先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然后从裤子口袋里掏出眼镜盒，取出老花镜。这时服务员过来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他朝茶杯里扫了一眼，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包茶叶递过去：“换成这个。” “架子不倒啊。老郑”。还是刚才说话的那人，有些嘲讽道。 “鬼子毕，你啊把心放在肚子里，老是替别人操劳，累不累啊？”郑亦平左手托着手机，右手在屏幕上划着。被称为鬼子毕的人并不姓鬼，而姓毕，叫毕中天。与郑亦平是淮江市财校七七届同学。四十多年前一起从财校分配到税务所，机构几经变动，岁月在脚下流淌，去年毕中天先退，今年轮到郑亦平退了。去年这时是郑亦平坐东，为毕中天送行。上个月郑亦平退了，毕中天说我来为你接风吧，欢迎你加入我们老退族。郑亦平说，得了吧，还老退族呢，论年龄你还比我小两岁呢。只是你小子想为革命早做贡献，下放时多填了两岁。组织上照顾你参加革命早，劳苦功高，叫你早退休，怡养天年啊！提起这话，毕中天气就不打一头来。下放时自己只有十五岁，为了减轻家里负担，他填报十七岁到农场去了，从那后无论是入团、入党还是上学他都恢复了“本龄”，组织上一直认可的。可是前几年风向变了，组织上只认第一份表，你纵然有千般理由，概不承认。为这事，毕中天临退休前专门到省里跑了好几天，无奈省局就是不承认，说是上面有规定。不就两年吗，什么待遇你提前两年享受了，退就退吧，舍不得什么啊？就这样毕中天退了下来。 那边四人在打着掼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