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无端五十弦
倾蓝紫
前言
我以雕花的心情来雕这篇篇中国古典音乐之文。然而即使我雕工再好,也无法雕尽这些音乐时光里的美丽。
这些,覆盖着时间灰烬的中国音乐,如翡翠,因时光流动的磨砺而把青春年华收起埋藏,只在我们自己去劈石的刹那,才如春花绽放,山水绿开。
每一次你光临彼地,春天将为你再次来临,而花瓣会为你层层绽放。你看到的将是诗——“锦莲浮处水粼粼,风外香生袜底尘。荷叶荷裙相映色,闻歌不见采莲人。”
在这里,古老的音乐从未老去,她们只是消失在衮衮年华的流光浮影中,如那消失在万里荷花的采莲人。
然而,你将会听到她们的歌声,步步生莲。
我希望我的文字,可以作这些步出水痕的采莲女脚下生出的莲尘,让大家循着步步莲花,望见她们的影…… 用一曲,烧劫成灰——《二泉映月》
图片
此曲当读诗:
渴疾由来亦易消,山前酒旆望非遥。
夜深更饮秋潭水,带月连星舀一瓢。
——郑板桥《访青崖和尚·和壁间晴岚学士虚亭侍读原韵》
大雪像鹅毛似的飘下来,对门的公园,被碎石乱玉,堆得面目全非。
凄凉哀怨的二胡声,从街头传来……
只见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媪用一根小竹竿牵着一个瞎子在公园路上从东向西而来,在惨淡的灯光下,我依稀认得就是阿炳夫妇俩。
阿炳用右胁夹着小竹竿,背上背着一把琵琶,二胡挂在左肩,咿咿呜呜地拉着,在淅淅疯疯的飞雪中,发出凄厉欲绝的袅袅之音。
——阿炳的朋友陆墟
那时,阿炳尚年轻,眼未瞎,常常去无锡惠山二泉亭看月。
那两潭泉水,一潭落月,一潭落星,皆是那夜的眼睛,看见黑暗的光亮。
而后。
阿炳失明。
世界对他关上了一道门,而阿炳在心里开了两扇窗,重新遥望那无锡惠山的二泉映月。
青天白日之下,亦会看到阴暗,而苍茫夜色之中,只会看见光亮。
所以,那月,依然明亮。
而那泉,化作阿炳的眼,此时,他能看见的都是那光,有了光,就有了世界。
人,没有翅膀,只有让自己坠落深渊,方能体会飞翔的快感。
阿炳,一生不幸,唯有让自己闭上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