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井旧闻

青黛
破井旧闻 人从出生开始在这世间流浪,去往未知的远方,纵使千山万水,却始终有根线牵着拽着我们,背对故乡,也向着故乡。 破井村 我的故乡在华北平原一个叫破井的村上,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平原小村,一条柏油路从村庄东南掠过,村东头一口老井,村由此得名。周边方格状的畦田是乡亲们耕作的战场,小学在村西头,一棵大柳树上挂着的铁钟负责学生上课下课,也为村里人计着时间。 每年我最少都要回去三次,清明、中元节和十月朝,回去看看爹,看看那个曾属于我的村庄。 村子周围种满了杨树、槐树、枣树,三条街道东西贯穿,车子从正中间的大街由东向西走过去,每一户人家每一个面孔都那么熟悉又陌生,那笑容和声音提醒着我,他们一直都在,从未离开。 我的童年,除了在田野里疯跑野跳,就是自己脖子上挂串钥匙坐在家门口,看来来往往的人。可能从那时起就注定了我性格的两面,喧嚣里的安静,安静里的狂野。别人都说我是个天性凉薄的人,面对生死离别、悲欢离合总是很理性,欢聚的宴会上我是最淡薄的那个,离别的歌唱里我是最淡定的那个,以至于三十几岁,我的挚友只有寥寥几个,被主动想起的几率几乎为零。 可有一个地方我一直都记着,还有我的那些乡亲们,从未被记录过的人们。他们就像我人生旅途中的一颗颗夜明珠,每当我扛不住黑暗的孤独,他们都会亮起来温暖我,让未来变得不那么可怕,让我找到扎根大地的坚实感和勇气。 谨以此文献给我的破井和村里的人们。 那些人 我的村庄坐落在冀豫交界处,漳河从太行山奔涌而下,养育了世世代代在这里生存的人们。这里的人们闲时听豫剧杨家将,穆桂英挂帅,说岳全传和三侠五义评书,爱打抱不平,一口纯正的中原腔,一副典型的燕赵游侠的习气。 小时候村里文化人不多,村里人农闲时聚在一起爱给人起外号,当然是善意的外号,平时称呼也不怎么叫名字,都叫外号。比如我大伯和爹,我大伯性子很板正,平时不爱说话,又在公安局工作,大家伙看着他都有点敬而远之的意思,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