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花
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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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logue-
1944年12月4日
黑色的铁锈附着在格子窗的每一根栅栏上。
外面是一片狭小的天空,是一块四方形的深蓝色。
它狭窄得容不下对自由的遐思,也无法让我的双手穿过它,去抓住早已如同云彩般流过的回想。
一缕月色透过铁格子的缝隙,窜进这片狭小的空间里,照映在地面上。
这是一间囚室,它夺走的是属于我的肉身的自由。
这是最后的午夜,在寂静中震动着鼓膜的是自己的脉搏声,生命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毫无任何加工的混凝土地面上结着一层薄霜,而霜化开的地方透着阴冷潮湿的空气。
寒气仿佛是从地狱的深处伸出的手臂,它们纠缠着我,使我无法动弹。
体温化开的霜升腾成变化的形状,似是幽怨的灵魂,似是拉扯我坠入永眠的无数的手臂。
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充满视界的只有混凝土色的天花板。地面距离它的高度狭窄得只容得下我直起上半身,现在的我只要抬起手便能摸到它。
即使是吸满了水气,它们的表面依然粗糙得如同刀刃一般。
趁着月光还未消失,我决意在天花板上留下些最后的印记。
食指和拇指捏着掉落在地上的碎石片,一笔一划地刻着这些依然熟悉的名字。
在我的记忆中,除了这些已经一无所有。
简单得可笑,但却并不可悲。
我面带着微笑刻下每一笔,而他们似是回应着我一般,往昔的面容浮现在眼前。
——Alsiel
石片敲击混凝土天花板的声音令我陶醉,我努力将记忆倾倒在指尖上。
我感受着虚无的温暖。
湿润的混凝土很难下手,我捏紧了碎石片,让每个字母都被刻画得清晰。布满棱角的石片刺进了皮肉,手指渗出了血。痛觉不停地拉扯着我,却依然无法驱散那股醉意。
习惯后的疼痛是令深层记忆不断发酵的催化剂,一幕一幕,清晰地在我的眼前重新上演。
我沉醉于其中。
那是来自西皮雅色的回忆,那是只要想起便在脑海中跳动的回音。
“你拿着的是亚兹拉尔的羽毛笔,写下的是死者的名簿。”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牢笼外响起,我转过头望去,他的身影浮现在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