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弹枪
细马赶三老
一
纸弹枪不是武器,也不是凶器,它是玩具。
假如你去网上键入玩具枪这个主题词,搜索一下,立刻铺天盖地的各种“武器”页面,滚滚而来,令你目不暇接。所以说,现在的孩子真是幸福,想玩什么就有什么,只有你没想到的,绝不会让你苦苦追求而得不到。在我小时候,想拥有一把纸弹枪只能靠做梦,我有个同学庆国,他哥的动手能力强,可以做出纸弹枪,于是他便成了所有娃娃们羡慕追捧的对象,弟凭兄贵,由此他便享有极高的关注度。我见过一次庆国他哥做纸弹枪的过程,虽然只有短短的十几秒,就被赶出来了,但能被允许看一眼他哥做枪也是一种难得的殊荣呢。标准的纸弹枪要用八号铁丝做龙骨,弹射纸弹则用捆绑作业本的橡皮筋,一次发射一粒V型的纸弹,打在脸上火辣辣的。下课了,手里提一把纸弹枪,不光威风凛凛,而且也极有安全感,谁也不敢冒犯你,因为在四五步之内,你可以指他左眼不打他右眼。
小娃娃想得到一把纸弹枪,基本靠上初中的哥哥淘汰给自己,大一点的娃娃都去玩用自行车链条做的火柴枪,有些大孩子手里提着一把摩托车链条做的火柴枪,看上去简直跟一门炮一样,只有小娃娃们才会玩纸弹枪的。小学四五年级的娃娃太小,手板上没劲,扭不动粗铁丝,如果没有哥哥的枪可以继承,又没有富裕的粮票可以交换,就只能干瞪眼了。我没有哥哥,也没有粮票,我就属于干瞪眼的族群。
玩纸弹枪都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时间过得好快,如果不说起这个玩具,真想不到倏忽之间,已经流逝掉了两条半好汉的岁月。
为什么要无缘无故说起娃娃时代的纸弹枪呢?
前几天接到庆国打来的电话,说是要来看看我。这多多少少有点突然,我和他至少有二十多年没照过面了,自从我们原来住的府南路拆迁之后,我被安置到城南繁华路段的一栋旧楼上,听说他家和很多人却都被安置到离城很远的东部新区,虽说是新楼,但生活配套设施却不完善,又听说他自从农村插队抽上来之后,就一直在一家半死不活的工厂上班,后来又结婚了,加上我和他哥也有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