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
北北PolarisX
透明落地窗映着十字路口时而红时而绿的灯,路上行人很少。北风呼啸而过,地上的雪飘摇着。时针渐渐停靠在九点位置,三三两两的低语,掩盖在慵懒的歌声下:“如果过去还值得眷恋,别太快冰释前嫌,谁甘心就这样彼此无挂也无牵。我们要互相亏欠,我们要藕断丝连。”思绪拉扯着,或进或退。樊鹂刻意瞥向窗外,免得有些湿润的眼角落下泪来,她等待这一刻太久了。
灯影朦胧中,她好像回到了古城门前的小广场,和余飞凤、孔羽一起,盯着柳树的叶苦思冥想。内心一阵恍惚,仿佛听见啤酒瓶坠地的声音,又仿佛听见纸张撕裂的声音,都碎成无数憾恨。
入世一遭,总归动情,惜缘之人,莫不感怀。
一 童年
1
大太阳把一切都晒出白晃晃的亮光。她们的额头上晒出了细碎的汗珠,有什么关系,这正午的日头最是适合拿来和伙伴消磨。
樊鹂每经过城门,总不自觉想象一个画面——白玉兰色面庞,乳毛茸在发际,溜圆的大花眼睛,欧洲油画里漂亮太太的鼻子,蘸过桃花脂的薄荷唇,转头时一把油黑密密撒在肩上,这般模样的少女铲着黄土。她想象这个画面时,分外自豪,讲出来时更加自豪,惹得听的人也羡慕地赞叹。她们再一起想下去,在想象中也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为了方便市民,一铲铲挖通了城墙。此后,即使排在小学生的纵队里,身上好像也换了河市三中的校服,街边叽喳的麻雀仿佛唱起了赞歌。孔羽尤其钦羡那个时代,于她,樊鹭的生活有种道不明的致命吸引。
樊鹂回过神,盯紧了那柳叶,蹙眉半晌说出“风刀无情剪残梦,雨剑有心破妖阵”两句,跟孔羽的“凄楚弱柳乱飞纷”和余飞凤的“鬼魅世态苦欺人”合了一首七绝,满意了,互相擦拭着额角的汗,迎了日头笑闹着回家。
作诗,作画,作歌,是她们日常的游戏。樊鹂六岁第一次尝试写诗时,就觉得自己或许有些李白的潇洒浪漫,余飞凤总为夏日雨冬日雪撩动画笔,孔羽则从小学习大提琴。
她们一起做过许多画,花鸟鱼虫,用水粉笔轻轻勾勒了,作古的快乐好像穿越了千年。余飞凤的月季图不小心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