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棺寻宝

凡一
(一) 现在,她终于可以勾划出整个事情轮廓,甚至可以精确到来龙去脉了,这叫皇天不负有心人。 十年心血没有白费。十年来,她鼹鼠般隐了自己,埋在故纸堆里,相关资料、知情人,包括实地考察,她从不放过。时光流水岁月如梭,今天,她终于无悔。 她哽咽着,为自己倒上一杯红酒,又关了灯点上蜡烛,她要这把一刻过得像节日。 把纸条取出来端端正正摆在桌上,这是一张便笺纸,带血泛黄,无言诉说着时间的沦桑。从传到自己手里,噩梦便开始了,无数次看它,有无数次唏嘘。 十年前,父亲临终时把她叫到床边,从一个从未见过的木匣子里取出它,哆嗦着交到她手里,说:“传下去。”她忍着悲恸,问父亲“这是什么?”父亲没有直接回答,只说:“你爷爷临终时把它交给我,说‘传下去’。” 没有任何原由说明而代代相传,该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到她这一代,独生女一个,已没有向下再传的可能,她必须破译出这代代相传的秘密。于是,她放弃了一切,休息、婚姻甚至工作,靠亲友接济度日,一头扎了进去。 父亲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仍给她讲过许多故事。这些故事与灰姑娘、白马王子无关,只是些家族往事。她竭力记忆,并试图把它们串联起来。但故事、记忆是零散、断续的,由于年代久远免不了以讹传讹,所以典籍查阅与合理想象就成了重要补充。但这补充只要一有错(而这几乎是不可破解的诅咒),看似串起的珠链哗的又散了。于是,像小孩玩堆沙古巴比伦人建通天塔,失败成功再失败的因循往返,折腾了她整整十年。 转折发生在一次浏览发现。一个周末,图书馆照常只剩了她一个,她打算看完最后几页就离开,免得看管理员怨艾的眼色。这是本清代的县志,中间一段如此写道:“县城西四十里有狼人山,野狼甚多其形甚巨,立而若人,故此得名。山中峡谷两壁削立,悬有棺木,遥望可十余丈,谓鬼葬之墟。” 她眼睛一亮,赶紧抄录下来。回家找出纸条,尽管上面的句子她早烂熟于心,还是要再读: 悬剑斩倭豪气在, 棺葬英魂狼人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