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中清晨醒来，从屋子里看到窗外的太阳躲在山后，娇羞地露出了一半。他心里咯噔一下，已经比平时晚了。他习惯在黑夜里醒来了，今天倒是反常，不知道怎么的，睡得可香。随便擦了擦脸，他去厨房舀了碗剩下的棒渣粥，就着酱缸里去年腌下去的萝卜咸菜，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 儿子在省会上班，妻子因为脑血栓，早几年就死了。牟中今年六十五，一个人住在村里靠着山边的地方。这个村子叫华源村，村里总共也就一百来号人。他自己的旧泥土屋子还是年轻的时候建的，也不大，两室一厅，屋子右边有个牛棚，里面养了几只老黄牛。往西走有他家一块田，平时没事就种点菜，放放牛。别人看他六十多了，还一个人每天在田里忙活，都夸他老当益壮，他也就爱听别人夸，这好像也成了他种菜的动力。平时清静惯了，遇到人来访牟中总觉得不习惯，他总期盼着过年过节，儿子能带着媳妇回来，可是亲戚太多太串门，他有时候也嫌闹得慌。 从早上起来他总觉得魂不守舍，恍恍惚惚的，不知道为啥，也许是睡多了直犯迷糊。喝完了粥他也没盖，坐在那儿愣神，看着一只耗子吱吱地从角落里蹿上灶台。要是之前他肯定一看见耗子就蹬地跳起来打，可今天他硬是愣着看着耗子窜到锅子边上，嘬了一口里面的粥，才跳起来。牟中随手找了根木棍，大喝一声，耗子听见雷霆般的响声，马上一溜烟跑了。 “这鬼东西。”牟中暗自咒骂。 他左胳膊背着锄头，右手拎着一个木桶走出门去。走出去的时候，突然想着说儿子说今天早上托人送点肉和水果来，单位发的，吃不完了，正好有个同事隔壁村的要回来。是不是今天啊，牟中也忘了，管他呢，来的时候会打电话的，现在手机多方便。他的脑子里全是儿子电话里说的话，喜滋滋的，想起儿子就高兴，他前几个月又升职了。关门时候吱呀一声，手随手就那么带了一下，门也忘了锁，牟中就出去了。 每天出门第一件事就是看他家的几头牛，倒水，放饲料，牵着到田埂里边儿看着它们吃草，还得注意它们别去了别人家的田。四头黄牛两公两母，都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