惶恐成长三大题

厄梵
数十万男孩诞生的地方 1. 四天前县里发生了一件事情,所有的学校都放了三天假。 城关中学被开除的一个叫马方圆的学生,在一个清晨溜进了办公室,杀死了自己的班主任老师,离家出走了。 省里的媒体都开着车从长沙那边赶来报道,县里的警方则称,马上会把这个家伙捉拿归案。 这是一个夏天,还没有完全热起来,却已经闷起来了。 我家住在郊区,是一幢自建的房子,我自己的房间在二楼,有一扇窗户开向207国道。每当父母把门关上,让我在房间里面做作业的时候,我就会打开窗户,看着国道上来往的车辆。 经过这里的有大卡车,小汽车,拖拉机,还有上面画着骷髅头的运送危险品的罐装车,有一次我看见一辆画着一个大骷髅,下面写着比骷髅还要大的“毒”字的灌装车,在“毒”字旁边贴着一张贴纸,上面很简陋地写着另外两个字——“菜油”,这着实让我困惑了好几天。 我最喜欢的还是大巴车,大巴车是载着人们通往远途的车。这样的夏天,沿着国道延伸的都是一片丰盛的景色,护路的樟树,葱绿的田野,一望无穷的油菜花,还有远处若隐若现的翡翠色山岭和天边的云,它们在清晨或者黄昏,显得格外美丽。所以只要不是在太阳刺眼的正午,大巴车上的人一般不会拉上窗帘,来看窗外风景。而我,就可以在他们欣赏风景的同时看清楚他们的脸和表情,哪怕只有一瞬间。 我视力很好,总能看出他们脸上埋着有关“出门”和“归家”的些许期待。而这样的期许我从来都没有过,长这么大都还没有去过很远的地方,我只坐过小巴车。 城关中学被杀死的老师,据说他还没有来得及等到救护车就已经死掉了。满裤子灰尘坐在教学楼的楼梯上,脚扭在大腿下,血流了一地,滴到下一层的楼梯扶手上,他的眼泪已经止不住,对赶来搀扶的老师说:“我感觉自己快要不行了,可是我还不想死,我上有老,还有一个正在读小学的孩子……” 刚刚上楼之前,我才从爸爸那里知道,这位高老师其实在前年还教过我,去年舅舅把我转进了县实验初中后,我都渐渐淡忘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