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隐者不遇
嘎巴菜
【胡闳休东山】
情况是这样的,在病了十年后,胡机宜终于死了。胡夫人面孔明亮地令人不忍直视,仿佛面纱终于被揭开,仿佛摊开最后的手牌。我们心照不宣地知道,随着这个顽固分子的死亡,从此以后,她的人生将再无意外、再无危险,行过险滩和高峡,驶进风平浪静的宽广江面。
胡机宜名闳休,曾在太学读书,后来考了武举,投笔从戎,在鄂州宣抚司主管机宜文字。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绍兴元年,父亲终于辗转收到伯父的家书,原来他竟在婺源一户胡姓人家坐馆。此前,我们本都只当他死在靖康年间的东京。父亲只这一位胞兄,便无论如何也要去探访,我那时正因范汝为的兵乱而患着心悸的毛病,父亲也就带上来我,说是出门游历,转圜心情。
巧的是,胡机宜(那时他还做着别的什么小官)也方才还乡,伯父正因为与他在东京有过交情,才得以揾食于徽。绍兴初年,我还在努力读书,族里对我甚是期待,总指望我能考个出身,改换门庭。但我一见到胡机宜,便明明白白晓得,我家这些满身铜臭的福建子,便是读书读得再好,和那些故都的菁英相比,也判若云泥。
“一时半刻也顾不得开科选士,回家或务农或经商都不错,就是不要投军,无辜毁了清白。”他说一口标准的官话,言辞却颇有那么些愤世骇俗。
我那时还年轻,想着总要戮力王室,结结巴巴地搬了一通忠君爱国的套话。实则我自然不会从戎,建州远远地起了乱兵都能将我吓病,直面金人就更是超出了我贫乏想象力的范畴。哪成想胡机宜却忽然发起火来,他攥着拳头,脸拉的像头驴子,“危邦不入,乱邦不居。”
“但总要有人出来做事啊。”
“天不降贤臣良将,有什么办法。回家种地去,贩货去都随你,能尽好自己的指责,已是大善。”
坐在旁边的胡夫人忽然插话道:“谢家侄子可不能听这牢骚话,哪有劝人放弃举业的?他就是在御营使司做的不顺意!若像我兄长一般得了上峰的青眼,直入枢府——唉你怎么就不乐意请东叟帮忙呢!”
胡机宜一张驴脸已变做苦瓜,但胡夫人却恍若不见。
后来从伯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