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电台的人

苏凉
一· 天是死鱼肚子的颜色,保安室外,有条狗,放哨一样立在门口,守着垃圾山,忠诚。从随地乱扔到垃圾分类,朝代更迭不给人喘气,校门口于是堆满了不知道自己算是哪一类的垃圾。老阿姨扇着扇子指点江山,一会儿一个男人走到她旁边,两个人比手画脚一会,排兵布阵,垃圾车推过来倒过去,狗吠了两声,算是批准了。 一群人,披着雪白的校服外套,在门口来来回回,也像是排兵布阵。片刻,一个头发很长的男人讲,走吧,进去吧。 率先走进去的,是一个美得惊人的女孩子,他们叫她夏禾,她不怎么说话,但所有人的话都好像是对她说的,需要她的首肯或是宽恕。长头发男人,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在场的女孩子。看得出来男人一个人的时候,往往胡子拉碴。还有一个扬着脖子的女人,顾盼,不怎么生辉。另有两个男人在镜头之外,狗只能隐约看到两个很瘦的影子,一个戴着帽子。狗觉得奇怪,为什么他们看上去都二十多岁了,还穿着校服在这里晃。 出发之前,一行人商量好了坐地铁。所有四号线的车厢都以旧换新了,大家和四号线都很熟。长头发的男人叫罗杰,如今眼睛长在头顶上。上学的时候,罗杰和夏禾总坐在车门旁的地上,看着窗外,有时分别啃一个汉堡。从宝山路到海伦路,外边的筒子楼一点点放大,直到人家晾出来的内衣都看得一清二楚,老阿姨在阳台上乒乒乓乓做体操,看起来好像还在嘴里喊口号。高中三年罗杰都期待像《后窗》里那样看到一个不穿衣服的少女,但是没有发生过。不穿衣服的少女不会住在这里的吧。绕着自己尾巴跑的四号线,是罗杰和那个生活最近的距离。几十秒后,这幅画面也要融入地下隧道的绵长黑暗里,这一段,罗杰和夏禾是从不说话的。 地铁上,戴帽子的男人问,回学校了,开不开心啊。 夏禾哼了一声。 戴帽子的男人在看她的手指,长而灵巧,会弹钢琴,梳弄头发,好技巧的爱抚……夏禾忽然拍了一下他的肩,你这人,在想什么龌龊的事情吧。他立马说,没带就是没写,没做就是没想。 他们旁边坐着一对母子,小孩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