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鹿
荒荒
一、我们的客人
那时我还是一个九岁的孩子,我清楚的记得这个男人是我们家的常客。看得出来,我的父母是由衷地欢迎他,还为他单独准备了一个房间。通常他只会呆上一个短暂的周末。我们都很喜欢他,我那两个性格活泼的哥哥围着他,翻开他大大的外衣口袋,看看在里面会不会发现什么好东西。他也的确经常带礼物来,玩具糖果童话书之类的。他还会轮流把他俩挨个高高地举过头顶,惹得他们又是叫又是笑。唯独我只是躲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注意到我没有。很可能当时我总是抱着一丝希望能引起他的注意,但我的羞怯使我的双腿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的父母似乎也为了他的到来有些心神不宁。他们期盼着,也许是巴不得他干脆就在我们家住下来,再也不要走——可这样的话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只要他一来,我们家的气氛就变得更加活跃起来,连屋子里的灯光都好象变得更明亮了。妈妈除了有些小小的慌乱之外,把所有事情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她做了一切让客人感到舒心的事。把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花瓶里插着淡白的雏菊——这是春天里开得最美的一种花。她按照客人喜好的口味准备晚餐。床上铺着的被子白天被太阳晒得又松又软,好让我们的客人睡得舒舒服服,做个好梦。
爸爸和客人总有说不完的话。他们经常整个下午、甚至整个晚上围坐在两张紧挨在一起的沙发上说话,一边喝着妈妈为他们沏好的茶。天气好的时候,他们还会一起在外面沿着蓠芭小径散步。有时也带上我们,我们就象撒欢的小狗那样在他们身边蹦蹦跳跳。
有一段时间,他来得是如此频繁,就好象这儿已经成了他的家。我的父母高兴得不知道怎样才好,好象还巴不得这种情况一直维持下去。我竟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象他才是这里的主人,我们反而是寄住在这里的客人。有很多次,连我的父母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们一家人那时正在睡梦之中,而专门为客人准备的房间的却亮了一整夜。早上的时候,在我们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客人会边打着哈欠边从楼梯上走下来。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