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别久不成悲

钦若
思君令人老 深冬的寒夜像是冰冷的水染了墨,浓重的黑,刺骨的凉,长廊上零落地悬着几盏灯笼,有光透过那一层薄薄的灯笼纸照在四周,冷寂而昏黄,氤氲的光圈下有片片雪白纷纷洒洒,落在长廊的边缘忽而不见。 原是下雪了啊。长廊边,一身银纹绣梅白色袄裙的徐惠独自立在那里,头微微扬起,看着忽然而至的飞雪飘扬散落,冰白如玉的面容上扯过一丝笑,一笑,那眉眼间却更添了几分病弱。 “哎呀,娘娘,您怎么在这里?”忽然,一个声音在这个静得发寂的四周响起,徐惠循声望去,一个老嬷嬷正急匆匆朝她走来。 徐惠略带疲惫地笑了笑,“王嬷嬷,本宫不过出来转转。” “娘娘,这大冷天的您就不怕冻着啊!”王嬷嬷连忙将手上拿着的那件氅衣披在了徐惠的身上,“您身子还这么弱,钰玲怎么没跟着您,这丫头又死哪去了?” 徐惠任王嬷嬷径自说着却并不言语,清素的面容不施粉黛,本该俊俏秀丽的容颜却因病容显得苍白而略失生气。 然而王嬷嬷独自训斥钰玲的话还未说完,一阵药味却隐隐飘来,伴着药味还有一阵清脆的声音。 “王嬷嬷,您就别骂我了,我这不就回来了吗?” 清泠泠的笑声从长廊的另一端传来,一个宫女身着宫装,绾着简单的发髻轻步走来,那宫女手上捧着一个漆木托盘,托盘上端放着一个银碗,腾腾的热气散在清冷的四周。 “钰玲,你端着的这是什么?”嗅着一股药气,徐惠不禁蹙眉。 “娘娘,这是奴婢依着上次太医开的药方子特意为您熬的药,”钰玲轻声回答,“娘娘,您怎么站在这儿啊,快回屋吧,下雪了,这里寒气重。” 然而徐惠却不移不动,看着那银碗里浓浓的药汁,神色里竟掠过一丝恼意,“是谁让你熬药的?” “娘……娘娘,是奴婢自己去熬的药,”闻得徐惠声音里的冷寒,钰玲有些慌张,“奴婢看娘娘的病已经托了大半年了,奴婢不忍心……” “本宫不是说不喝药么,就是死也不喝?”徐惠不愠不恼,只是声音平静如死,惹得钰玲只觉得周身陡然一冷,慌忙跪下,“娘娘赎罪,可娘娘的病不能再拖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