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石三略

颜爱知
《黄石三略》 (一略·初情) 水波,清风,长桥。 又一日,天光正好。 他行走在大汉皇室翻修的路上,一放眼,阳光泛黄,砂石泛黄,恰如记忆里,戈壁沙尘,古籍书卷,亦泛黄。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多么遥远的故事啊。 当时,当日,七雄争。 后人名之,曰战国。 那时,少年衣碧,风华正茂。 那夜,露水微寒,风月如刀。 那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杀局。 这是那些平日里演算天象、探求天人极限的师长,派给他的一个任务。 当真棘手如斯。 他凝眸而望,望见枝繁叶茂,弓镞冷光,心知此局,棋逢对手。 那栖身枝叶间的对手,看不清眉目,身手却甚是了得,几十个回合斗下来,他已有些喘息了。 但在另一边,微微喘息的,只有树,只有风。 他咬咬牙,一按怀中五弦短琴——虽然桐木冰弦,较之寻常规制,略短略窄,却丝毫不损琴瑟之属,独有的风雅非凡。 对手固然厉害,但也正是如此,才能痛快淋漓,酣战一场。 纵使一战之后,换了千疮百孔,也能图个痛快! 想及如此,英俊文秀,颇有些书生气的他,唇边,却勾起了一丝沙场将士特有的笑。 那笑,含着淡然而决绝的狠。 行走江湖,哪一时,哪一刻,不是步步惊心?要走好这惊心动魄的一步步,何尝不需大义之凛然,刚强之毅然,以及……决绝之断然? 他的手指,已抵五弦。 恰巧,枝桠之间,那位以精铁面具掩面的敌手,箭也正在弦上。 云破,月现,光华清冷。 弓弦,琴弦,交相鸣响。 未等他看清对手如何动作,已听得耳畔冷风飕飕,恰是金刃破风而来。 虽然他只听见区区一声弓弦之响,但他明白,对手,已在一瞬之间,连射十数之箭矢,势若天火流星,陨落如雨。 他缓缓一拨琴上之丝,俊脸上亦无太多表情,只有宫商角徵羽,渐次而响,如泉动泠泠。 看似平凡的轻轻一拂一撩,听似寻常的一刹乐音,竟引得这月夜之中,奇象忽生。 虚空,宛如一汪平静湖水,无半点波澜起伏;而那乐声,恰如入水之石,荡开完美的涟漪,虚幻的波折陡然出现,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