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花向我似情钟

奔跑的绿乌龟
2019年·小宝家 / 1980年·古渠堰 我的外婆叫吕玉苔,你须得知道她已经年纪很大了,外公还是要管她叫小苔。最亲爱的人,都叫她小苔。如果你叫她奶奶的话,她没准不知道叫的是谁。 小苔几岁了呢?你还得知道女子的年纪是问不得的。当然小苔是没有白头发的,以前外公每天都要给她染头发,我妈说染发剂不好,在某个夜黑风高的晚上给外婆剃了光头,在某个天朗气清的早晨网购了一箱子假发。从此以后,外公每天的工作从染头发变成了洗假发。 小苔的故事,自然是外公告诉我的,看来他记性还不赖,说得滴水不漏且丝丝入扣。以下观点仅代表外公个人立场。 宋人曾巩有《太原王氏墓志》,“夫人姓王氏……为人明识强记,博览图籍,子孙受学,皆自为先生”。我的外婆年轻时,人人叫她吕先生。 像外公这样天生语感受限的南方人,通常叫她“女先生”。在他们听起来,“吕先生”和“女先生”,不是一样的么?外婆点头并竖起大拇指:非常有道理。吕先生的确是个女的,一言以蔽之。 “咔——小宝,你这段没练(念)清楚,重新讲一遍。”没错,我的确叫小宝,这么随便的名字是我爸起的,可是他却不姓韦。我爸是个风风火火的中年男人,可我却是个呆得很的男孩子。我爸叫晓岚,可是他却也不姓纪,我一直怀疑他是把对爷爷的气撒到了我身上。我妈也从未在起名字这件事上维护我,算了,她从前在任何事上都跟我爸“沆瀣一气”,比如时常逼我去少年宫“卖艺”、去读书会“耍大刀”。我妈叫卫红,我没少在背地里偷偷叫她“卫子夫”,长大后才发现也是抬举了我妈。 老师说我这篇作文写得不错,要让我去参加市里的中学生演讲比赛,毕竟她也是不好意思抢我的作文稿去给别人念,才派出了我这个呆小伙。我爸在家长群里看见这个消息激动坏了,《女先生》这篇作文立马就被他投放到了朋友圈且花式转发:是我儿子写的、我儿子要代表学校去演讲啦、我儿子好像有写作的天分哦。于是他开始大包大揽了我的演讲训练工作,可惜他也是个在发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