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正浪漫
鎏钺
大正十二年四月五日 (《惜掌之歌》)
*编者注:标题括号内的内容为原作者山口忠哉于手稿上拟定的题目。在本书的编纂过程中为求标题形式统一,一律替换成手稿的可循创作日期。
“日落的时候,/想到沙滩上捡螃蟹,/面朝大海叉着腰感叹:/死是一件多么令人扫兴的事情啊。”(山口忠哉自赋短歌)
“想着自己走后一定会有谣言,/这样旅行真是可悲啊,/有如去就死一般。”(石川啄木)
近日雨水繁多,整个人都活得浑浑噩噩的。本想先醉生梦死地玩上他个三天三夜,再裹在被子里嚎啕大睡个三四宿,这样一来指不定再醒过来之后就已经把这场八分尴尬的大雨给熬过去了。计划确实是如此完美无缺的,恨的是我自己有颗过于忸怩不安的心。狂欢的第一天晚上还没有过去,我不知怎么的兀得想到:这雨再这么淋下去,门廊和屋檐怕不是要生霉了吧?捏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打开窗户朝上探去,瞧见顶上的木头还是一楞楞湿漉漉的黑,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天下半夜顺手摸出日记本想写上几笔,只见前几天的笔迹全都已经被湿气濡得氤氲不清,依稀模糊之间只认得出一个“死”字来,惊得我睡意全无。赶紧跑到里厅去点了三根香在老头子的遗像前拜了又拜,嘴里还念念有词:“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这样良久以后心悸才少许平静了一些。事后我躺在地板上想起来刚刚的失态举措又不免赧颜汗下,整个人蜷成了一个团。更加叫人恨铁不成钢的是,事已至此我却还在担心有关于死的事情。所幸这个小插曲自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知晓,否则是要贻笑大方的。
计划失败。前天夜里发了誓要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畅游一整个通宵达旦,要是有人找我下去,我也绝不会拒绝、就连酒席上的插科打诨都已经打好了腹稿,谁料等到后半夜屋子里都充斥着一种死一样的寂静。我躺在地板上逃避着现实,羞着、恼着,听着雨声竟不知不觉就昏睡了过去,直到昨天正午才迷迷瞪瞪地醒来。
这部与其说是日记,不如说是遗书暨回忆录的自娱自乐小品文,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一点点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