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的邻居
赵鹏程
雾霾
我和老婆永远也不会忘记在罗马找房的那一天。2004年6月14日,罗马建城的2757年。一个非常平凡的夏日。
与罗马初次见面,就给我们留下了不快的回忆。
不快,主要来自天气。那感受,很难用语言表达。温度并不是很热,三十度顶天了。但难受,是因为见不到太阳。整个世界被一层雾气所笼罩。
就在离脑袋不远的地方,沉沉的、灰中带绿的雾霭悬在那里,虽然不厚重,但足以挡住阳光。
蓝天的颜色都消失在湿乎乎的无名之中。太阳,成了非常遥远的一个小小亮点,抬眼望去,略微刺眼的感受才能说明它的真实存在。
夏季,在近乎沉滞的雾气中挣扎,是很痛苦的事情。雾霭一动不动,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使人无法呼吸。
它对视线的遮挡达到了非常危险的地步。在罗马市郊的高速路上,庄严肃穆的城市牢牢地罩在雾之中,至于远处的亚平宁山脉,更仿佛完全隐身一般。
打开车窗,可以闻到新鲜的青草味道,但视线所及,只是一片虚空。在不远处的前方,小心翼翼爬行的小轿车露出两个小小的反光红眼,一眨一眨地提醒着你,别离我太近!
意大利人把这种雾称之为“afa”,或者叫“烟”。在这层烟中,身上总是湿乎乎,你甚至都能闻到一股霉味。
胳肢窝下的感觉最难受了,粘乎乎的,非得两臂抬起,做飞翔状,再加上一些奔跑动作,才能有片刻的舒适之感。
考虑到这股烟将六百万人口和数百万辆汽车产生的生活废气,以及从下水道中涌出来的各种怪味道笼罩在一起,罗马,无论有多么的神圣,夏季,不宜久留。
这种烟雾在北京也有一个孪兄弟,桑拿天。但罗马的,更加毒狠,更加缠绵。
此刻,我们汗流浃背地坐在一辆奔驰C200中,这是一辆拥有8年历史的老爷车,也许前几任驻站记者驾驭它在征战欧罗巴的进程中用得太狠,到我的手上时,已显出疲惫老象。
它今天闹的第一个毛病是空调坏掉。我的妻子坐在我的身边,后坐上,是早早联系好的一位老太太,她的手紧紧地抓着扶手,手指尖都变成了白色。苍老的皮肤垂挂下来,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