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垟的阑珊纪念

沈宛璃
恍若隔世的错觉。 月落垟,八月。鸽灰天空下粉团殷殷的紫薇花。 黄昏。明伊兰挽住林以珊的胳臂,侧转脸,目光里是季涯不变的微微笑意。还有卓念,他说,以后应该不会再来这里了。 那是不是得叫做“空前绝后”,伊兰问。这是我们的四人小组第一次脱离班集体独立行动哦,以后还可以这样吗。 计划外,在一天闲逛的末尾回到越海中学,回到月落垟。这一季的紫薇花娇妍如孩童。于是就在这里匆促地告别。 挥手,说再见。已经可以结束的一段记忆。 回到家,伊兰在吃晚饭的时候收到以珊的短信:今天很开心~谢谢! 她郑重其事地把这句话抄下来。是不是很矫情。 一直一直是她的重视。 谁让她这样深地记得他们,令自己都不可思议。 一直会记得,月落垟的你们。 可是伊兰已经想不起她写给季涯的Thank-you Note的内容。她满满写了一张A4纸,对折夹进季涯借给她的英语讲义里。 那时候她强迫自己忘记。曾喜欢翻覆看自己写下的句子,但决定,这一次不再默诵。是她想告诉他的,而不是她想留存的。若季涯遗忘甚至忽略掉她写的话,她可以假装自己没有说过。 但却没有被忽略。在某一个时间点,他引用她的结尾。因此这句话,她想忘又无法忘。 “也许我会在某一个美好的白天或夜晚忆起曾经的片断继而不自禁地微笑。” 最大的可能,仅仅是她一人偶尔怀念。可是她却不记得。 她一直一直记得的,又是什么。 那时是十月,季涯和卓念被免试保送燕城逸中大学的计算机系,而明伊兰和林以珊还在昏天黑地奋战高考。高三年级需上课的周日,他们俩乍出现在教室的门边就引起了一阵轰动。伊兰顺着人群的指向看过去,阳光很好,仿佛在他们的头上勾勒了一圈光环。羡慕。最终全校也只有六人有保送逸大的机遇,自然不包括她们。 第一节英语课结束后,卓念终于代季涯把霸占座位长达一月之久的滕棣君“赶回”了原座,这对同桌终于又可以像之前那样,安安稳稳地坐在以珊和伊兰的身后。脸上是欢跃的神色,不仔细看,瞧不出眼角的…